子西与随后赶来的子期面面相觑。
“这是何人所建?”
樵夫拱手,遥遥面对学宫,傲然道:
“普天之下,还能有谁?”
“自然是,太一神君!”
“太一神君?”
楚昭王看着眼前的樵夫,愣了半晌,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愚民。
郊野村夫,大字不识一个,最容易被人拿着神鬼之说当刀使。
随便造一个天降异象,再找几个人四处传扬,不出半月,方圆百里内的愚民便会深信不疑,争相跪拜,虔诚程度甚至远胜于对楚王的效忠。
“先生,太一神君,是何方神圣?”
“这您都不知道?”
樵夫抬头,上下打量了楚昭王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从容。
因为楚昭王一身军旅装扮,他没有立刻认出。
就见他把扁担搭在肩上,随口答道:“太一神君,乃天外神祗,尘世真神。
这您都不知道,看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寻常山野村夫见此阵仗,早该跪伏在地,磕头求饶。
偏偏这樵夫立于原地,腰杆挺直,眼中全无惧意。
子西眉头紧锁,手握剑柄,暗自心惊。
此人谈吐清晰,举止从容,莫非是哪位隐世高人?
楚昭王:“寡人离都日久,许多事未曾亲见。先生既知,可否说给寡人听听?”
樵夫把扁担往肩头挪了挪,粗布衣袖卷到小臂,手背上还有砍柴磨出的旧茧。
听到“寡人”二字,他眼皮一跳。
很快,他便拱手行礼。
“原来是王上。”
周围楚臣脸色这才稍稍好看。
可下一句,樵夫又把众人噎住。
“不过王上问太一神君,我可说不得。”
“大胆!”
楚昭王身侧,一名姓景的大夫脸色当场就挂不住了。
景氏在楚国是与昭氏、屈氏并立的三大公族。
他作为景氏主脉,随王出逃,一路受尽白眼,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一个山野村夫,竟敢用这种语气对君王说话。
“放肆!”景大夫上前一步,怒斥道,“王驾在此,你一介草民,不知跪拜,还敢口出狂言!”
樵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肩上扁担换了个边。
那眼神,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