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别?我活过来了不就是了?”
随后被他灌输了一堆事实:我被捞上来时的满脸水草,我妈坚持不接受我的死,要找学校要个说法。
“可这又有什么用?”李行忆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的遗体已经被接运走了,做了清洁、更衣和化妆,就差打防腐针了……如果打了这个,现在的你也回不来了吧……但人一直放在冷藏柜里也不像话。”
几乎被绕晕了,我在梦中游戏里的时候,现实不该暂停吗?但是我还是拎出了最好奇的问题:“那我怎么在你这里?你把我、遗体带走要干吗?”
“当然……是结婚了。”他露出不甚明显的笑容,阴恻恻的,与这不知持续多久的雨天如出一辙,我打了个寒战。
后退一步,我像是所有爱情故事里被豪取强夺的苦命女主角一样说:“你疯了……快把我还回去。我……还是未成年啊,再说你要和本来以为死了的我结什么婚?”
「这话说的……好像你还是个不能动的尸体一样。」
(只是觉得很有趣,表演欲犯了……)
“还回去?还到哪里?”他穿着与我身上这件很相似的大红婚服,声音却依旧动听……这渐次上升的旋律线,却在将我引向彷徨的深渊。
“还到医院的冷藏柜里?”他一个箭步走到我面前挽住我的手,“还是……到学校里当个无人问津的雕塑?”像在起舞,他的脚步无声,凑到我耳边,声音突然变得戏谑,就像努力引人发笑的小丑……他小声说:“可是啊,在那里你都被传成已死之人了,你确定要回去吗?”
我说不出话:“好像是不那么重要……但我也要告诉我爸妈啊。”
“再回到你家里吗?放心,我已经先将阿姨送到了安临的医院去了。”
我暗自思忖省会的医疗设施应该比这里好,问道:“她没事吗?还有我爸呢……”
“嗯……他也去看护阿姨了,放心吧,青莱,我还请了很多人手。”
唉,这么一想,我真像古代家道中落,只能靠结婚来使家族维系的人啊……
不过我妈晕过去本就都是我的错,真是不想面对现实啊。
他说,我们这个穿着,就算是待在桥下,也太引人注目了。一抬头,果然,桥上有几个拿手机对着我们的人……不会以为我们是取外景的剧组吧。
我嘴角一阵抽搐,说:“走吧,找个地方换衣服。我家不在这里。”
“那么,来我家吧。”
依他现在这个状态,连尸体都下得了手……抢夺……我真不想与他独处啊。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苦笑道:“青莱,虽然现在这么说没什么说服力。但我不会做出你讨厌的事。”
气氛变得旖旎起来,系统还加上了粉色滤镜,看到那老气过时的水蜜桃出来,我都要气笑了,说:“好吧好吧,去你家。”
*
但我没想到李行忆的家还真在我租的房子对面……
将衣服后在落地窗前站着,我看见我家窗帘没拉,记忆总是梦里的怪事,感觉好久没回去了呢……
然后我看见了记忆里那只布偶猫,倒翘着毛绒绒的尾巴,高昂着下巴,在阳台上来回踱步,柔软的肉垫让它的行走无声。
总是在高我家一层对面的楼房窗户里,以好奇且懵懂的蓝色眼睛望着我的猫。
我几乎要怀疑,那琉璃蓝的玻璃珠里,是否有李行忆安装的摄像头?
带有病态感情的文学作品里总出现这样的东西。
不然,它为什么总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呢?无论是疲倦上完晚自习的夜,还是还天未亮就得出发上学的清晨。
被我看到了也不甚在意……但也不像是会亲近人的类型,它从未发出过软绵绵的叫声。
现在想到,李行忆的或许就与眼睛有关……借助任何有着豁口的物体,注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
但游戏没开始的时候,这猫怎么就会?
“它没事吗?”在阳台的边缘,我看到像钢丝舞者般若无其事地走着,当局者无感,可真是叫局外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