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舟的甲板在星海的波涛中产生了一次次剧烈的震颤。那种绝息大阵合拢引发的虚空塌陷,正不断地冲击着这艘庞然大物的防御护盾,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搜救船队的船舱内弥漫着一种混杂至极的气息:昂贵药草被煮焦后的苦味、因大面积伤亡而产生的血腥气,以及那些大难临头后才有的绝望嘈杂声。每一处角落都塞满了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将这方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吴长生蜷缩在飞舟底层一处僻静至极的、用来存放废弃药渣的隔间角落里。这里的气味极重,足以掩盖绝大部分因功法运转而产生的外泄波动。他指尖那枚镇魂金针正在两块布满了细微裂纹的白玉令牌上飞快游走,带起一簇簇肉眼难见的灵力火花。这两块令牌,原是紫云上使私库里珍藏的“空白散修铭牌”,此时成了吴长生洗白身份的最佳画布。“长生哥,外头的卫兵查得疯了。我刚才偷瞄了一眼,他们连那些死人的神魂都要搜上一遍。要是咱们这两块牌子的因果纹路对不上,怕是连这猎星舟的中舱都进不去,更别提进浮屠城了。”云娘在一旁压低嗓音。她脸上的惊恐虽然有一大半是伪装出来的,靠近浮屠城产生的血脉战栗,却是真真切切。浮屠城那蛮横至极的位面审判规则,让她这种带有禁忌血脉的生灵感到阵阵寒意。在这种级数的身份审核面前,任何一丝由伪造产生的气机生涩,都会成为招来搜魂术的致命死穴。“在神医眼里,一个人的身份不过是覆盖在骨骼外的一层‘皮相’。只要骨架是真的,皮肤想纹成什么样,全看操刀者的手稳不稳。身份履历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一段段有序的因果编码。”吴长生嗓音平稳,指尖的金针骤然向下一压。他将那尊法则傀儡体内残留的一缕纯净元力,强行揉碎进了令牌深处。嗡——!令牌表层的因果纹路产生了一次由杂乱到圆润的剧烈重组。在神医视角的微操下,吴长生像是在缝合伤口一样,将一段虚构却逻辑自洽的经历——包括两百年前那场“青元试炼”的参与记录,一针一针地缝合成了两份上等散修的身份背景。“啧,这份纹路……竟然连试炼留下的‘神识烙印’都给补齐了?长生哥,你这手‘借尸还魂’的本事,怕是连那帮真仙殿的文书官都能瞒过去。”云娘瞪大双眼,看着令牌上缓缓浮现出的、带着一丝丝岁月沧桑感的淡青色灵光。那种光芒不再生涩,而是透着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圆润,这在因果律上代表着“真实”。“做假账这种活儿,最忌讳的就是留下‘空白期’。只要每个时间节点的逻辑都能闭环,假的就是真的。这两块牌子,现在就是两个在浮屠城边缘讨生活的、走了大运的采药散修。”吴长生收起金针。他转过头,视线投向了隔间外那条正散发着混乱灵压的走廊。主控制室内,调查员胡三此刻盘膝而坐,脸色惨白得如同涂了铅粉。他手中的照骨镜正贪婪地吞噬着四周堆积如山的顶级仙石。刚才为了在那虚空坍塌中救下这两粒“大能血脉种子”,他不仅动用了一个甲子的寿元,连神魂都产生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纹。“啧,那两只小虫子呢?在那药渣间里没死吧?”胡三嗓音嘶哑,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肺部的暗伤。“胡大人,正缩在那边呢。看样子是被吓昏了过去,生机微弱得活脱脱是一踩就碎的烂泥。那种环境下,没疯掉已经算他们命大了。”一名卫兵恭敬地回禀。“没死就行。把这袋‘补灵砂’给他们送过去,再加几块回气丹。记住,老夫要的是活生生的血脉种子,少了一根汗毛,老夫就把你塞进炼丹炉里当柴火!”胡三从袖口甩出一个沉甸甸的金灿灿钱袋。那是他在矿区私藏了数百年的积蓄。对于他这种老赌徒来说,只要能换取进入浮屠城核心层的门票,这点前期投入根本不算什么。这种因贪婪而产生的慷慨,在吴长生看来,不过是这头老狐狸为自己亲手准备的一份“买命钱”。“胡大人既然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这笔钱,正好用来修补法则傀儡的损耗。”吴长生在隔间的阴影里冷笑。就在卫兵将补灵砂送入的一瞬间,他的金针顺着空气中的气机波动,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由虚转实的“气机调包”。原本珍贵的补灵砂在接触到吴长生手掌的刹那,其核心灵压就被剥离干净,全数转化为了法则傀儡的动力源。而那钱袋里最重要的几十块顶级仙石,在神医视角的绝对覆盖下,被他用金针法强行剔除了胡三留下的所有追踪标记。“长生哥,这些仙石的成色……天呐,足够咱们在浮屠城中心租下一座带地火的顶级丹阁了。”云娘摸着那些纯净至极的仙石,眸子闪过一丝兴奋。“这只是利息。胡大人欠下的债,等进了城,咱们再慢慢跟他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吴长生感知到长生真元开始剧烈沸腾。这并不是修为提升的征兆,而是一种来自位面压制的本能应激。猎星舟此时正穿透厚重的灰色大气,朝着那抹通往浮屠城的虚空裂缝发起最后的冲锋。“长生哥,我的血……我的血好像在烧!骨头缝里有东西在钻!”云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蜷缩在吴长生怀里,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产生了一层层细密的、透着赤金色泽的因果鳞片。那种鳞片正在剧烈震颤,仿佛要撕裂皮肤,透出一股足以让元婴修士战栗的仙灵气息。“稳住!这是浮屠城外围的‘血脉锁’在产生共鸣。别让这股气息漏出去!”吴长生脸色一凝。他指尖连点,金针在隔间的虚空中划出一道致密的防御圈,同时精准地刺入了云娘那处正疯狂搏动的气血节点。“禁!”在近乎残忍的精准压制下,赤金鳞片发出一声幽微至极的哀鸣,再次隐入皮下。云娘大口喘息着,全身虚脱。“好险……我感觉那城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盯着我的灵魂……”“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全看咱们手里的解剖刀够不够稳了。”吴长生神识轻叩舱壁。随着那抹灰白色的光芒彻底淹没飞舟,矿区遗址的最后一丝因果,在他们身后彻底断绝。浮屠城的城门,正式开启。??启。:()长生?问过我想不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