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誉沉默地和他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才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施正咏还在不在窗外,可心里却越来越不安,题目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握着笔的手紧了又紧,终于她忍不住摔笔起身时,刚好下课铃响起,这栋教学楼又恢复了吵闹。
褚誉无视旁人诧异的目光,飞快跑下楼,赶到九班门口时,里面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站着,面向最后一排,施殊言的方向。
她被人群挡着,听见那个方向传来魏昇嫌恶的声音——
“草!老子要换回去!谁能受得了旁边坐了个同性恋,我真要吐了!”
施殊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平静地给平板锁屏,没抬头没吭声,没反驳,像尊安静的雕像。她坚信,只要不开口,这件事就扯不到褚誉身上。
“你们看见了没啊,我刚才举起来的那张画!”魏昇急得拍桌子,手指几乎戳到施殊言脸上,“你们猜她为什么能和褚誉关系那么好?她爸酒鬼一个,家里穷得活不起了呗,勾引褚誉!每天上课低着头,你们以为她在画画?她在意-淫!”
他越说越起劲:“手段真牛啊,能让褚誉把你当朋友一样护着,人家知道你背后这么想她吗,她知道自己一直维护的人是个对自己发-情的同性恋吗?”
有女生听不下去了:“你说够没啊,嘴真贱。”
“你让她回答啊,”魏昇死死逼着施殊言,“褚誉知道吗?”
施殊言嘴巴动了动,“不”字刚挤出一道气音——
人群后方就传来一道声音。
“知道。”
魏昇一愣,所有人朝后看去。
褚誉从人群里走出来,最后停在他面前,神色依旧清冷,一字一句重复:“我说,我知道。”
魏昇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时哑口无言。
下一秒,褚誉忽然抬起手,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沉重的闷响在后排炸开,魏昇整个人往后仰,鼻骨像裂了一样,血从两个鼻孔同时飙出来。还没来得及惨叫,头皮一紧,后脑被人揪住,整张脸被拽着朝桌角狠狠撞上去!
“砰——!!”
桌角染红了,魏昇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样,鼻血混着嘴角裂开的血往下淌,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挂在桌沿。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全班死寂。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喘气。
褚誉松开手,直起身。她指节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魏昇的。她没有擦,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站在原地,校服上溅了几滴血,呼吸依旧平稳。垂下眼,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趴在那里抽搐的人。
“谁还想吐?”
“来我面前吐。”
……
鲁婕雯赶来的时候脸色铁青,魏昇捂着自己的脸蜷缩在地上,像条蛆虫一样痛到扭曲抽搐。
她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只能先去扶魏昇,把人送往医务室,校医看了一眼就说必须得去医院。学校很快派了专车,把人拉走。
褚誉也跟着过去。
班上的人一天之内被受到两次冲击,但很显然后者对她们的冲击更大,施殊言反而被遗忘在了舆论的角落。
消息传出去,一圈一圈地变味,传到邬裎耳朵里时,围绕着最简陋的一句:褚誉把魏昇打出血了,校长亲自送的医院。
然后是议论。那些声音像苍蝇,嗡嗡嗡地围着褚誉的名字转。
“九班那个褚誉,把同班男生打进医院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