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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再见面（第1页）

在美国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医生会采取一些极端的办法试图“纠正”她的认知。

有一阵子，褚誉每天要吞下十几种药丸。

冷水送服，白色、黄色，大大小小的，一把全塞进嘴里。咽下去没几分钟，胃就开始翻涌，反胃呕吐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这时候医生会拿出几张照片。

施殊言的脸。

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也许是他们调查时搜集的资料。照片上的施殊言穿着校服，头发有些乱，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医生把那张照片举到她面前：“看着她。”

胃在痉挛，酸水从喉咙深处往上涌，一阵一阵的，烧得食道火辣辣的疼。她弓着背，想吐又吐不出来，浑身发抖，眼泪和汗液一起沿着脸颊往下流。

但眼睛被迫睁着，看着那张照片，看她曾经喜欢过的那张脸。

吐了。

吐完之后胃还在绞，整个人虚脱地瘫在那里，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

医生离开时替她关上门，房间里只剩她自己。

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后来她想，也许那些药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让她把“喜欢”这两个字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吐干净。

连同施殊言那张脸一起。

门疏桐胃里翻涌，趴在她肩膀上难受地动了动，忽然猛地捂住嘴，踉跄着跑到垃圾桶旁干呕。

褚誉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几步之外的那双眼睛里。停在半空的手僵着，忘了放下。

施殊言也呆愣地看着她，和她一样，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钉在原地。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凉的，带着夜里特有的潮气。

几秒后，褚誉动了一下。

脸上的怔忡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抹去，恢复成那副惯常的冷淡。她收回视线，自然地走到门疏桐身后，拍了拍她的背。

“要不要去药店？”

门疏桐摆了摆手，撑着垃圾桶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什么都没吐出来的嘴。然后她转过脸，糊满了眼泪。

褚誉喉间动了动，眉心蹙起来。

身后那几个同事还在意犹未尽地哼着歌，门疏桐背对着她们，刚好把满脸的眼泪藏住。

“……你还好吗。”褚誉压低声音，眉眼间多了几分担忧。

门疏桐看着她没说话，然后直接扎进她怀里。

褚誉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门疏桐的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褚誉，我好难受啊。”

褚誉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把人从怀里捞起来：“我先送你回去。”

她抬手拦了辆车，拉开车门把门疏桐推进去，自己也跟着上去。

车门还没关。

直到这时，施殊言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跑到车边，手撑上车门框，还没来得及开口——

褚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捕捉不到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她伸出手，当着施殊言的面，拉上了车门。

“砰。”

施殊言手被夹了一下，她本能地缩回来，车子已经从她面前驶过，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拐过街角，彻底消失。

她狼狈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被夹到的手指迅速开始肿起来，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