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处长,有什么事吗?”何凯压低声音问道。
钟平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一些,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何,我刚听到点风声,你的工作地点……好像安排下来了。”
何凯精神一振,这正是他目前最关心的,“哦?是哪里?”
“清江市下面的……睢山县!”
钟平安吐出这个名字时,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充满了担忧,“那是个山区,是我们省以前有名的產煤大县!”
“睢山县?”
“是的,就是这个地方,这是我听来的,千真万確啊,我可是听人事处的薛青雯说的,那娘们可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何凯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关於这个地方的信息,眉头也不由自主地锁紧。
“那不要紧,不过我记得……那里的煤矿资源,不是都快枯竭了吗?听说环境破坏也很严重。”
“何止是快枯竭了!”
钟平安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的表情,“现在那里,可以说是我们省经济垫底的几个县之一了!財政困难,矛盾突出,是个谁都不愿意接手的烂摊子!”
何凯的心沉了下去。
他虽然做好了去艰苦地方的准备,但“全省垫底”这个词,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起身看了看周围那些看似忙碌实则竖著耳朵的同事,对钟平安使了个眼色,“钟处长,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我们去对面那个小会议室聊几句?”
“好,好!”
钟平安立刻会意,两人便一前一后,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办公室,闪进了对面空无一人的小会议室。
关上门,钟平安立刻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何凯,我跟你说,那地方现在不好干啊!非常不好干!”
“具体怎么说?”
何凯沉声问道,他知道钟平安这种老机关,消息灵通,看问题也透彻。
“有钱的煤老板,早年赚得盆满钵满,早就带著钱跑路了,留下的是一堆塌陷区、失业矿工和破烂的基础设施!这叫一地鸡毛!”
钟平安语速加快,“剩下的,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煤矿,可那些矿主,哪个不是地方上的豪强?关係盘根错节,手段黑著呢!你一个新去的书记,想动他们的蛋糕?难如登天!”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资源枯竭了,农业本来就不行,工业更是青黄不接,当初靠山吃山富了一阵,现在反而成了最大的负担!”
“何凯,听我一句劝,趁著调令还没正式下,你赶紧去找找梁书记,好好说说,就留在秘书处吧!这里虽然……但也比去那个火坑强啊!那简直是在火上烤!”
“火上烤……”
何凯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非但没有被嚇退,反而激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何凯抬起头,看向钟平安,脸上露出一抹混合著凝重与决然的笑容,“钟处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是,我不想当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