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祖师爷”?!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开来,猛地一下扭头朝着大殿外望去,心脏“怦怦怦”狂跳,“祖师爷”的身影瞬间浮现在眼前。
王思远和陈幺砚虽然也跟着转头,顺着我的目光疑惑地望向殿门口,但是他们显然没摸透王锁匠这话里的分量。
或许,在场只有我听懂了王锁匠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刚才那只黑色的乌鸦——就是“祖师爷”!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云层,清冷冷的白光铺下来,比来时亮堂了许多。门厅角落里的老树、殿门台阶前的青石板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可是空荡荡的殿门口,哪里还有那只乌鸦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又飞回了那棵老树上的窝。
难道“祖师爷”的魂魄,就寄存在那只乌鸦身上?!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了一团,努力回忆着——“祖师爷”死在我家地道里,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同样都是“龙矫术”,为什么他的魂魄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有散?!还寄存在那只乌鸦身上回到了盘龙场?!而“祖师尧”却正面临着“小灰”爆体而亡的危险?!
王叔,“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口舌都燥得发涩,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点干涩的回音,自己听着都觉得瓮声瓮气的,像是隔了层厚厚的东西。
王锁匠脸色白得像张纸,靠在柱子上,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能看出来,他的衣服已经湿了,胸口处一大滩湿痕,紧紧贴在了身上。
他使劲闭了闭眼,又猛地睁了开,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发颤地说道:“他”……什么都没说,可是我……,我却能清清楚楚明白“他”的意思。
“寄差”!
“祖师爷”的“寄差”!他的身子忽然往前挣了一下,圆睁的双眼里满是惊魂未定,嘶声对着我道:“小财神”当年交给“祖师爷”的“寄差”,根本不只是看着那些东西、保它们周全那么简单!
我听得一愣,心里猛地往下一沉,急声追问道:那还有什么?!
王锁匠却忽然住了口。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烛火映射在他眼底,摇摇晃晃。他就那么定定地站着,就像是丢了魂一般,半晌没有说话。
我心中有些着急,往前凑了半步,放轻了声音,连声唤道:王叔,王叔。
“呼——。”
王锁匠后背虚虚靠着立柱,嘴里重重吐出一口似乎憋了许久的浊气。
他抬眼看向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眼底还留着惊魂未定的光,随即牙关一咬,像是终于横下了心,说道:“小财神”当年亲口交代“祖师爷”,务必要护得那些东西周全,然后静待“财神爷”归位。只要长乐门“聚财令”一出,便即刻动身,将东西取出,全数送往“仙云观”,再转交道一宫,不得有任何差池。
“财神爷”归位?!“聚财令”?!我的脑海中顿时想起了道一宫祈福法会上的那面青色小旗,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可惜,得一道人的“双令符”随着他的遗蜕已经坐了缸,知知送我的“双令符”也已损毁。
话说到这儿,王锁匠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神龛上层层叠叠的神主牌位,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森然冷意,继续说道:为表忠心,“祖师爷”当年便以这盘龙祖地为质,立了重誓。若负此托,事不克成,则自身神魂永锢酆都幽狱,万劫不得超生;族中子子孙孙困守此死地,代代受劫,直至誓愿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