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作揖,他弓腰道:“臣唐突了。”
擦了眼角的泪,她敛了黯然神伤,“本宫无事,倒是将军,如何应对陛下的两月之期?”
何远秋顿了顿,“臣……只能尽力而为。”
甄淑仪走到他身侧,抬手搭在他肩头,“若将军有为难之处,尽管开口,本宫会竭尽所能,帮将军渡过难关。”
玉手轻柔,像一汪春溪,抚化他沉重的肩。
他心旌一摇,忍不住微微侧眸。
对上她杏眸时,从那黯然的伤怀眼底,他竟看出了深沉关切的忧愁。
这份忧思伤怀,是为了他么?
天地黑沉,离开了帝王宫阙,在这无人的昏暗之地,她站在他身侧,距离不过半臂。
她望着他,眼神凄然关切。
恍惚中,他竟生出一种错觉。
面前这个女人,好像并非不可僭越的帝王禁忌,而是触手可得的心上人。
鬼使神差之间,他难以自持地抬起了手,竟用拇指抹去了她唇角的一滴泪,“娘娘……哭了。”
甄淑仪猛地一震,甩开了他的手,“放肆!”
后退一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是帝王的臣子,更是她的妹夫,她视他为可驱使的前朝臂膀,亦视他为唇齿相依的宗族亲人。
而她,竟从他抬手拭泪的亲昵之举中撇见了男女之情!
敛起了亲昵之色,她面露沉然肃穆,“何将军,你既娶了本宫的胞妹,本宫便视你为族亲。本宫在御前为你争言,是看在你与甄氏一族命数相连,唇齿相依的份儿上,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可明白?”
错觉转瞬即逝。
夜风如刀,割开夜幕,眼前的女子与他重新划清界限。
方才的旖旎转瞬即逝,化为尴尬。
何远秋耳根微红,忙跪下行礼,“娘娘是臣妻亲姐,与臣妻神似。臣方才一时恍惚,所以才……请娘娘赎罪。”
十日后
梁王府
戌时末刻。
裴安臣换好了亵衣,却在上榻前的一刻,目光习惯性地落在帐杆上绑着的一抹艳红上。
这是除夕宫宴上,她缠在腰间的襳带。
那夜,他们于三年后久别重逢,她满眼都是避之不及的惊惧。
在她逃之夭夭的那一刻,他有意戏弄,用膝头压住了她腰间的襳带。
她睇给他一记冷目,解下襳带,匆匆从他身边逃走。
将襳带摘下绕在虎口,他闭上眼睛,用拇指轻抚细腻的绸缎,脑中浮现出她惊慌失措之下解落襳带,落荒而逃的模样。
那时的他,既恼怒,又兴奋。
他恼她是个没良心的小骗子,利用完便将他一脚踢开。
可他为将十载,沙场饮血,如狼扑食般对捕猎的执念深入心渊。
猎物越是挣扎难训,他越是亢奋不已。
虎口缠绕着的红带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热了他的掌。
而记忆中她的每一次抗拒,都似点燃他心头怒火和欲望的柴薪,催生着他的□□,让他在寂寞的暗夜中自燃。
久别重逢的四个月来,每一个沉溺于欲海的深夜,他便是用缠着这抹艳红的手自我抚慰。
他呼吸加深,不由垂首轻嗅,而这襳带却因时隔四月之久渐渐失了她的味道。
将襳带解下丢至榻上,他披上轻薄的氅衣,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