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只着单衣躺在屋中,手足冰冷,昏昏沉沉,眼下仿如大病初愈,身体开始微微发热,神志也似被疏通了一般,清明不少。
已经许久未曾在自己身上感受到如此蓬勃的生机,阮玉抬起手看了看逐渐红润的指尖,问东方胤:“我可以吃饭了吗?”
东方胤正整理药箱,闻言朝她看来,颔首道:“自然。明日起只需按时服药即可。”
阮玉好奇:“药?”
“嗯,”东方胤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药箱,“服药可以助你聚精蓄气,生养内力。我会命人每日按时送药,你先服用三日,再来寻我。”
“好。”
应付过东方胤,阮玉回到住处。一进院子,正见李清平坐在院中的台阶上,手里摆弄着什么。
眼下已经是深夜,天幕沉沉,檐下的灯笼还亮着,屋中的灯也亮着,他恰好坐在门口那方暖光里。
阮玉的目光直落在他身上,没瞧见旁边过来的侍卫,对方一出声,吓了她一个激灵。
“……怎么回来得这样迟?”
“……”
幸而阮玉平日里惯来稳重,并无大呼小叫的习惯,才没有将一院子人都惊起来。
她瞟了眼闻声看来的李清平,咽下了骂那侍卫的话,随口应付道:“有事耽搁了。”
侍卫也是随口一问,见阮玉如此回答,他哦了声,又向李清平行了礼,然后离开了。
等侍卫走远,阮玉上前去,和李清平一起坐下,问他:“你在等我吗?”
李清平不答,只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塞给她。
阮玉打开手心一看,发现是一只刚削好的竹哨。
她不由惊讶:“哎?你还会这个?”
李清平点点头,指了指她手上斑斑点点的血迹,问道:“怎么了?”
已经好多日没有听见他说话,阮玉一时感到陌生。她迟钝片刻才答道:“不要紧,只是刺了几针。一点都不疼。”
李清平看向她,又问:“只这一次么?”
“嗯。明日起要喝药。我不能确定那药是否无害……以防万一,要先找一条可以逃生的路出来。”
“好。”
“我看了,前面只有一条路,便是我们来时的那条路。其他的路皆断在了池塘中。那池塘很深,不可能涉水过去。”
阮玉一面说,一面往四周看了看,接着道:“想要找到出宅子的路,只能向后走……可后面是东方胤和他几个儿子的住处,下人守得很紧。”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今日和她说话的小孩,于是试探道:“又或者,可以试试让那孩子带我到后面的院子里去。但他不傻,不一定会答应。”
李清平想了想,摇头道:“不行。若东方胤真有贼心,他一定能察觉你的意图,还是暗地行事为好。”
“……行。”
阮玉心想也对,沉默下来。
沉默一阵子后,她又道:“明日夜里我去试探一番。”
李清平还是摇头:“你不能去,还是别人去更稳妥……如此一来,即便那人被东方胤抓到,也可以说,是他走错了路。”
“我也可以说我走错了路。”
“依你之前所言,东方胤对你定有了解。如此狡辩,他不会信。”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