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黄大娘这样,她还有一丝悲悯?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方才黄大娘是想要杀她的,真真实实想要杀她的!
朱姒幼垂眸,她心里很不舒服。
“都怪你们!”陈虎大喊着,他眼角甩出泪珠,落入黄土之中,指尖扫过众人,“都是你们的错!”
“我不娶你了!把我娘的手还回来!”
陈虎说着,拾起地上的菜刀,他深深望了黄大娘一眼,整个人面露狰狞,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
可惜,他终究是没这个胆子。
无力将菜刀插入黄土之中,他仰天大喊:“都是你们的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朱姒幼想要走过去,可她却抬不起脚。这是黄大娘与陈虎自作自受,但……她却很难过。
黄大娘曾经也是会半夜敲响他们家的门,怕他们出事的。陈虎也曾为她摘过满山头的薄荷叶。
人是很复杂的,只要不触及对方利益,都是友好的……
朱姒幼想不通,她久久没有想通。
看郎中来为黄大娘包扎时,她仍在思考;坐在自家屋子里时,她依旧在想;直到采菊带着枫行来寻她时,她脑中的片段闪个不停。
不知什么时候,天亮了。
采菊带着枫行来寻她,说:“我们要去嗯……之前,要去云先生府上先待几日。”
说得马马虎虎,但朱姒幼听得懂,她告别朱父朱母,说有事要办,又担心她不在家,陈虎做出什么来,只好询问茯羽能否在她的店铺借住。
茯羽答应得爽快,她带笑,看向朱姒幼身后的一家人,贴在朱姒幼耳边说:“有条件。”
“你说,我一定办到。”朱姒幼满脸认真。
茯羽轻轻摇晃羽扇,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妩媚,声音带着独有的魅惑:“我要,你常来。”
“好!”朱姒幼答应得干脆,让茯羽很是满意。
一家人暂时在茯羽的铺子住下来,茯羽的铺子很大,一楼北面是与街道连接的门面,卖些丝绸料子,经常关着门,只接待长安的贵客。
朱母一家人就住在西面的楼下,有两间空房,即刻找人搭好木床,朱秦游与朱初青住一间。
朱姒幼有一间单独的,住在二楼,离茯羽的房间很近。但她有事要做,便空下来。
朱母做饭是一流的,为了不白住,决定当个厨娘。朱父便与小厮一同帮忙卸货,朱秦游主动帮她算账本。
茯羽倒也没拒绝他们的一番好意,恰好她也可以偷个闲。
朱姒幼将人安顿好,又夸下海口:“等我回来,若是你们喜欢这种日子,我便在城里置办个铺面。”
朱初青是最开心的,她连连拍手叫好:“好!朱娘子早日回来!”
朱姒幼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过身跟着采菊走了。
没想到将军府的气派完全碾压瑞王府,朱姒幼张大嘴看着眼前的奢华,她扭过头看采菊。
采菊同样瞪大双眼,哆哆嗦嗦地看向她。
云晏歌府上的姑姑有四位,宁春是主管的姑姑,很是和蔼,看向她们两个小丫头时,尤其得慈祥。
“姑娘们请吧,将军去兵营了,臣带你们熟悉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