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
天衍宗宗主闻得此言,双眉猛地一轩,面露错愕之容。
“确然无误。天命之子实有两人,方才天道降下的赐福,已将此等玄机明示于我。”
鞠景面容平和,心下却是暗暗思忖。
弱水早有言在先,这太荒世界真正的天命之子,实唯东苍临一人而已。
他鞠景不过是个异数,是被天魔大劫卷入的一具凡胎,煌煌天道,怎会当真将这救世的重任托付于他?
此局实为“李代桃僵”,只因这修仙界向来重名望、看功绩,他鞠景阻挡天魔、拯救大瀛海的盛名早已传遍中土神州,占尽了这天下大义。
若非如此,那等浩大无匹的造化奇光,焉有他半分干系?
“此话当真?莫怕是因他乃你那宠妾之子,你心中偏袒,欲要强行替他遮掩罢!”
孔素娥端坐于主宾玉座之上,秀眉紧蹙。
她透过皎月纱,紫宸凤眸中的冷光直刺场中的东苍临,继而转首望向鞠景。
孔素娥神色端肃,挟着大乘期天仙的无上威严,欲要看穿这宝贝徒儿的心底盘算。
台下群雄闻言,登时哗然。这数万名三宫七宗的豪杰,本是心怀疑忌,此刻却宛似醍醐灌顶,议论之辞纷至沓来。
“原来如此!鞠少宫主这心肠,当真宽厚得过分了!”
“他本就是个仁善之人,诸位莫忘了昔日在合欢宗,少宫主是如何舍生忘死救下那许多同道的。他这般君子风度,实乃我正道之幸!”
“少宫主虽受凤栖宫庇护,阅历未深,然这等坦荡胸襟,确有圣子之姿!”
“当真令人感佩,北海龙君那等威压四海的人物,怎就寻得了这般良配?少宫主真不愧是天命所归的大丈夫!”
赞颂之辞如潮水般涌来,群雄被孔素娥的一番言辞引动,皆自作聪明地生出诸多猜想,将鞠景捧上了道德的云端。
东苍临立于人群中央的空地之上,周遭众人皆避之不及。
他面容先是失色,继而满面红赤。
初时,他心下惊骇,只觉自己这等微末道行,平白分润了造化,实是折损了天命之子的威望。
待听得周遭群雄的言语,他方才恍然大悟。
他心下唯有苦笑。
他暗忖,鞠景终究是在护他。
定是鞠景也疑心他在暗中施了手段,截留了赐福,却不愿当众揭穿,反倒顺水推舟,将这天命之子的名头分他一半,以全他这便宜儿子的颜面。
“鞠景,休要在此假意惺惺!若是查出暗中做手脚的奸人,你便当众揭露!我东苍临行事光明磊落,未曾接获什么天赐的启示,更不稀罕你这等居高临下的关怀!”
东苍临身姿挺拔,犹如一柄宁折不弯的古拙长剑,大喝出声。
他字字铿锵,决意澄清己身。
不是他做下的苟且之事,他断然不认。
他亦无需鞠景顾及他的脸面,他所求的,唯有鞠景动用雷霆手段,查清那幕后真凶。
然他这般决绝刚烈之态,落入群雄眼中,反倒愈发坐实了孔素娥的推断:鞠景定是不愿追究,方才这般委曲求全,全是为了顾念那宠妾慕绘仙的情分。
“那慕绘仙当真妖媚入骨,竟能将鞠圣子迷得这般神魂颠倒!若换作老朽,知晓是谁暗中窃夺了我的赐福,便是亲生骨肉也决不轻饶,何况是个不孝的便宜儿子!”
“鞠圣子已然这般委曲求全、极力偏袒了,这东苍临竟还如此不识好歹,当真令人齿冷!”
“诸位,有无这等可能?此事确与东苍临无干,那赐福偏移,实是旁人设下的阴毒诡计!”
“哼,那天道赐福为何不偏不倚,单单落入他东苍临怀中?若非仗着他有个圣子干爹,他凭什么独占这等天大好处?”
“你这竖子,怎敢对鞠圣子这般没大没小?他好歹也是你的便宜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