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迈步走向孔素娥的居所,步伐迟缓沉重。
他心中患得患失,回想师尊昔日雷霆手段,心生怯意,行至凤栖宫主殿大门外便停下脚步。
他暗自寻思:“此刻距离约定期限尚有数月,何苦在师尊盛怒之时去触霉头?倒不如退回院中,观望夫人如何发落曲沐霞。”他踌躇不前,在庭院石阶前庭往复踱步,进退维谷。
他深谙修真界大能喜怒无常之理,夹在几位顶尖修士之间求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正当他萌生退意之际,厚重殿门忽而向两侧轰然敞开。
此举显然代表孔素娥已然察觉他的到来并允其入内。
鞠景无奈,唯有硬起头皮迈过门槛。
穿过曲折游廊,举目望去,但见孔素娥立于庭院深处赏花。
此处景致绝佳,奇花异草争相吐蕊,万紫千红,犹如百鸟朝凤。
在孔素娥大乘期巅峰气场威压之下,百花皆尽低首。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将那容颜绝世的丽人衬托得宛若九天仙子。
青黛色花影交错,更显其绝代风华。
美人与名花交相辉映,人比花娇,周遭奇景反倒沦为陪衬。
她举手投足间,自有无上道蕴流转,道不尽的清雅脱俗。
鞠景驻足旁观,眼见师尊素手折花,姿容绝世,心底暗自赞叹,直如观赏朝阳初升、碧落星河般赏心悦目。
“孽徒,在看何物?”
清雅神女开口问询,言辞犹如百灵婉转。
她长发如瀑垂落腰际,身披五彩织金宫装,眼覆皎月纱,轻盈姿态教人难以相信,这便是统御凤栖宫、威震中土的孔雀明王。
鞠景展露笑颜,恭敬答道:“观赏师尊无双容颜,为美色所慑,一时忘却请安之礼,望师尊恕罪!”他所言非虚,孔素娥确实美艳绝伦,宛若画中仙子蹁跹降世。
孔素娥紫宸眼眸中流光百转,凝视鞠景,唇角含笑。
她身为大乘期宗师,自是明了鞠景本性,这孽徒竟舍下殷芸绮的温存跑来此地,实属罕见。
她问:“你倒也诚实。你来作甚?孤未曾传唤于你,你不在院中陪你那正妻,怎会跑到孤这凤栖宫主殿来?”
鞠景拱手行礼,回应道:“因忧心师尊凤体,此刻见师尊尚有赏花雅兴,徒儿也就安心了。”他见孔素娥面色平和,似已自行化解怒气,无需他多费唇舌,心中大石落地。
孔素娥秀眉微蹙,反问道:“孤这几日安好得很,孤有何处惹你不放心?”她言辞犀利,矢口否认自己曾大发雷霆。
鞠景一时语塞,若当面拆穿她发脾气之事,定会再度惹恼这位傲娇大能。
鞠景念及殷芸绮传授的应对之法,当即脱口而出:“徒儿怎就不能来向敬爱的师尊请安?一日不见师尊,犹如孩童不见生母,心中惶恐难安!”此言虽显生硬,却正中孔素娥软肋。
孔素娥面露不信之色,斥道:“油嘴滑舌,满口胡言。你莫非是思念孤对你那番严苛教导了?”她面上佯装薄怒,唇角笑意却出卖了她愉悦的心境。
哪怕明知鞠景所言多为奉承,这番甜言蜜语依旧令她心绪柔和。
鞠景顺势接话:“确有少许思念。毕竟昔日师尊教导徒儿时神采飞扬,若能让师尊永葆那般欢愉,徒儿受些皮肉之苦亦无妨。”那番经历固然痛苦,然则收获颇丰,鞠景确实有意借此重温功法,巩固金丹期修为。
孔素娥缓步迫近鞠景,香风扑面,百花馨香汇聚,甜美气息令人沉醉。
她凝视鞠景双目,问道:“可是殷芸绮为你出谋划策,教你这般巧言令色?”
鞠景连连摇头,急忙分辩:“师尊昔日便责备徒儿巧言偏辞,此番言语皆是徒儿肺腑之言,绝非夫人教授。夫人仅是提点徒儿,让徒儿设法博师尊欢心。”
孔素娥神情微变,原本清雅绝尘的气质剥落些许,平添几分凄迷。
她喃喃自语:“竟被她看穿了么?她心思倒也缜密。”她满心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未料殷芸绮洞察秋毫。
孔素娥伸手捏住鞠景面颊,冷哼道:“你可以退下了。你有这份孝心来哄孤,孤已然开怀。”她心生退意,欲即刻宣布闭关,避开殷芸绮。
身为正道魁首,若被儿媳瞧见自己争风吃醋的窘态,颜面何存。
“师尊,莫要自欺欺人!”鞠景胆大包天,竟将抚摸他面颊的玉手强行扯下,紧紧握于掌中,面容冷峻地注视着孔素娥。
孔素娥心头大震,宛若隐秘心事即将大白于天下,心跳如鼓。
堂堂大乘期修士,此刻竟挣不脱区区金丹期修士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