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的天上有个小点,正在缓缓晃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也看不清在向哪里去。
“翎儿……哥哥对不起你。不仅没有为你復仇,就连魔物偽装成你的样子来骗我,都认不出了。
那年我们是坤家的孩童,是低贱的庞德土著,是被入侵者夺走家园的可怜人,是被剥夺人权,沦为奴隶的下等人。
如今……我作为……长老……辉煌……”
被这么一折腾,坤孑英暂时还没有死透。他自言自语的声音渐弱,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就像在打瞌睡,眼神也渐渐迷离,他眼中的世界变得扑朔迷离,难以看清。
一个人影从远处浮现,飞速向这里靠近。
“喂,还有气吗?”
坤孑英听见动静,费力地撑开眼皮,费力地重新聚焦失神的双眼,看向来者的脸。
嘴唇微动,却是一个字眼也没能清楚地吐出来。
他,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来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单膝跪地,从腰间掏出什么东西,对准坤孑英的胸口,狠狠扎了进去。
一息,两息,三息。
坤孑英又睁开了眼。
“我怎么还没死?”
一阵玄妙的感应从破碎识海中传来。
坤孑英早已破碎的识海,如今竟然在神秘液体的作用下,开始重新聚拢,其內残存的逆元也被用於恢復他残破的身体,腹部的大洞竟然肉眼可见的开始缩小。
只不过,貌似不只是洞缩小了,他的腹部也在缩小——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变小。
“呃啊——!我艹——!”
一阵剧痛忽地从浑身各处传来。血不断绽开又迅速癒合,骨骼咯吱作响,不断断裂又重组,身上的衣服犹如昆虫脱下的旧皮般,变得越来越不合身。身体的急剧形变,伤口的快速生长和伤口带来的疼痛一时间一股脑地涌入坤孑英脑海,让他不禁大叫出来。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更加明亮,或者说,更年轻了。
坤孑英痛不欲生,开始像一条沙虫般在地上疯狂扭动。
来者眉头一皱,右手不动,仍是死死按在他的胸口,左手也是又从腰间掏出一只蝎针,二话不说扎在他脖颈,將麻药注射进去。
麻药不仅能缓解疼痛,剂量到位,也可以让人直接失去意识——比如男人现在手上这支满装十倍於止疼剂量的,死不掉,但足以让人跟死了没区別。
“老实点,这玩意儿很难做的!”
不出三个呼吸,坤孑英已是白眼一翻,彻底晕厥过去,就是不知道是麻药先起作用还是疼晕了过去。
来者轻嘆一口气:
“都快死了就不能老实点。你可以输,但不可以死啊。”
时间流逝,试剂也已经注射完毕,来者將两个空壳一併塞回腰间的卡扣中。
而地上的老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孩童,正闭著眼熟睡。
棕黄色的头髮柔顺光滑,不再像先前那般形如枯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全部恢復如初,除了脖颈上和胸口的针眼,找不到一处伤痕。
来者检查四周地面,確保没有留下痕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包括坤家在內,周围大大小小的势力,可能都在派人前来探测。
收拾得当,来人又抬头望向天空,似是在观察什么,又望了望远处某个方向,微微点头:
“嗯,应该来得及,先去那边处理一下吧。”
来人瞬间便消失在原地,像是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