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眨了眨眼,她本来不是张扬的性子,从不与人爭强斗胜,但此刻看著萧亭的笑容,听著这句夸讚,忽然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
“第一是带艺投师,现年三十五岁……”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听著像是在自夸?
沈蘅脸上微微发热,好在蒙著面,看不出来。
萧亭却笑了,竖起拇指,认真道:“厉害!”
沈蘅心里那点不自在,忽然就散了。
她抿了抿嘴,指著前方:“前面没有机关了。”
萧亭顺著她的手指望去。
百步之外,大屋静立,黑瓦白墙,檐角飞翘。
门前站著四个人,身形高壮,腰挎太刀,一动不动,像是四尊雕像。
“四鬼兵。”
萧亭低声道:“左卫门的亲卫,据说手上有不少人命,刀法凶悍,四人联手,可敌先天,看著確实气息不弱……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他一把扯下身上夜行衣,露出里面的装束。
沈蘅眼前一亮。
深灰色的和服,袖口扎紧,腰系布带,脚上是分趾的足袋和草鞋,左脸那道狰狞的疤,眉眼间的凶悍之气,再配上这身打扮,活脱脱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扶桑海寇。
萧亭没有回头,微微侧脸,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道:
“待著別动。”
说完,他大步走出阴影。
步伐稳健,右腿微微拖曳,身子隨之轻轻一晃——井上龙一的腿受过伤,留下微跛的毛病,他的走姿,正如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沈蘅看著他的背影,深感不可思议,明明是同一个人,换上这身衣服,走出这几步,整个人就变了。
当真神奇!
她想起刚才萧亭对她的夸讚,心中一动,忍不住也竖起拇指,对著那个背影悄悄比划了一下。
萧亭自然不知道身后有人夸他,径直走向大屋,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四鬼兵很快发现了他。
月光下,那张脸清晰可见,左脸的刀疤,凶悍的眉眼,还有那独特的跛足姿態。
四人几乎同时躬身行礼。
“执行!”
声音整齐划一,透著恭敬。
在扶桑,“执行”类比中原的二当家,负责执行山主,也就是大当家的命令,掌管岛上日常事务。
萧亭脚步不停,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大步从四人身侧走过,推开了大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