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凿了十几个灯龕,鱼油灯火摇曳,照得洞室通明。
地上铺著昂贵的西域毡毯,角落堆著几个雕花箱子,摆著成套的桌椅——显然有人在此长住。
此刻,洞口外站著两个人。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中等身材,穿一身灰蓝色的劲装,正是当日裴屠身边跟著的那位年轻人,姓钟名原,是裴屠的心腹。
另一个是他的手下,年纪更轻,背著一口刀,缩著脖子站在后头,神色紧张。
两人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洞內始终静悄悄的,但他们谁也不敢催促,更不敢擅入。
只因这洞中住著的那位,身份非同小可——怒蛟帮的客卿。连副帮主都要给三分面子。
钟原在外面等得腿都麻了。
手下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道:“原哥,这位客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钟原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闭嘴!不该问的別问。副帮主都要恭恭敬敬的人物,你操个什么心?“
手下訕訕缩回去。
就在这时,洞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沙哑低沉,辨不清男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寒。
“唐锋已死。”
钟原浑身一震,连忙躬身,朝洞內拱手:“客卿——”
那声音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副帮主托办的事,了了。你们自去验看,回去告诉他,我欠他的人情,到此为止。”
钟原先是一喜,旋即满脸恭谨,拱手道:“多谢客卿出手!此人身份特殊,且精擅易容之术,若不趁其不备一击必杀,后患无穷。实是万不得已,才劳烦客卿,副帮主说了,十日之內,他会送来两个先天境的活人,虽比不上唐锋,也算有些本事,聊表谢意。”
洞內沉默片刻,那个沙哑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替我多谢他。”
“一定一定!“
钟原不敢多留,抱拳行了个礼,又道了声“告辞“,便带著手下退出山洞,沿著来时的小路,牵马往回走。
两人骑上马,慢悠悠地沿著山道往內陆方向行去。
日头西斜,海风渐弱,山间虫鸣渐起。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钟原勒住韁绳,侧耳细听,那声音极轻极快,像是有人在山道的另一头策马疾驰,但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风声的错觉。
手下也停了下来,握住刀柄,低声道:“原哥,有人?“
钟原静了几息,摇了摇头:“应该是过路的。”
手下鬆了口气,嘟囔道:“也是。半个月前才死了一大批人,谁还敢往这边来?八成是哪个不知情的行脚客。”
钟原点点头,拍马继续走。
那手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开口道:“原哥,我一直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