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夜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化作了一条鱼。
四周波涛翻滚,海水深邃如墨,汪洋一片,无边无际。
自己畅快的遨游於其中不知多久。
一次偶然的机会,趁浪跃出了海面,於是见到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由此又化作一只鸟,正欲衝破云霄,遨游天际的时候。
忽然,更为高远的天穹之上,云海翻腾,电光闪烁。
一道雷霆破空而下,带著惊天动地的声势,如利剑向自己直劈而来。
轰隆——
那双刚刚化成的翅膀由此折断,他也从天空坠落,落回到碧涛之中。
海水冰冷刺骨,渐渐淹没了他的身体,眼前一片无光。
直直坠入那深不可测的海底,深渊,梦境中他做著最后的挣扎。
於是他醒了过来。
……
李长夜缓缓睁开如铅般沉重的眼皮,看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天花板,木质的纹路隨著朦朧的视线逐渐清晰。
身躯同样沉重似铁,像被无数铁链捆绑住,动弹不得。
更有撕裂般的痛苦从逐渐恢復知觉的体內蔓延开来,像有万千根针尖同时刺入经脉,將整个身体扎成千疮百孔的破漏。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如同火烧般的剧痛。
像是一条无尽的熔浆炎流,漫过所有的理智和思想,只剩下沉沉的,几乎无法忍受的刺痛。
不过,他却没有真的失去理智,没有痛呼,没有呻吟。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起,些许汗珠从额头溢出而滑下。
不知过去多久。
可能一辈子,也可能一瞬。
他可以引气入体了,气息微弱,却格外清凉,如细雨般点滴入怀,在体內匯成一道小小的清流,轻轻流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这股清凉气息稍微缓解了他的痛苦,但没法完全抚平那无穷无尽的煎熬。
他不再理会那些汹涌而来的苦楚,重新合上眼睛,轻轻调整呼吸。
开始主动的引导那股涓涓细流,往更深层流淌,滋润起最为乾涸燥热难受的地方。
同时也在慢慢填补和修补那无数断裂破损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