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打击后,他们只剩下几个人。
他们在恐惧中再次向后方汇报情况,电话线断了就派一个人回去报信,然而还是没有援军。
第三次打击过后,到今天早上,整个阵地就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怕死。
如果倭寇真的登陆,他可以抱着炸药包和敌人同归于尽。
但这种只能在阵地上挨打,看着战友们一个个死亡,最后全营只剩下自己的经历,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
他想到了上面的心思。
反正派多少部队上来都是送死,尤其是自己所在的这个滩头阵地,那还不如不继续派兵来呢。
这是及时止损。
却也是他们这个营被放弃的证明。
这名士兵大哭过之后,一边在阵地上喊着相熟战友的名字,一边在有可能躲藏人的地方刨着土,试图能再挖出一个和他一样被泥土掩盖的却还活着的战友。
可直到远方海面上的寇战舰离开了、又新来了几艘,直到他手指都已经被刨出血并且失去知觉了,他也没在阵地上看到第二个活人。
士兵看了看手指甲都被磨掉、十根手指前端已经血肉模糊的手。
他没有后撤,没有离开。
周围其他几个阵地上恐怕也是和这里差不多的景象吧?
全营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即便回去又能干什么?
华夏的文化教育一直都具有滞后性。
这一刻,士兵总算理解了少年时在私塾里听到的那句诗的意思。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他喃喃自语了一声,在阵地上找到了一支还能用的中正式步枪,三个不知道能不能拉响的手榴弹。
然后用一个已经被打烂的重机枪残骸当做铲子,一点点的刨土、挖坑、固土,自己做了一个简陋的掩体。
又在地上找到了一块破布条,不知道是哪个被炸残的战友身上掉落下来的。
把破布撕成小块,一点点的缠在的每一根手指上。
很痛。
但他表情平静,仿佛感觉不到什么。
他心死了。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后,他拿着步枪和手雷趴在了掩体后,枪口指着远处海面上的倭寇战舰。
等着敌人的登陆。
也可能是下一次炮击。
……
倭寇战舰上。
一个将领拿着望远镜看到了那个华夏军士兵的动作。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敬佩。
哪怕看不太清,可通过那大致的动作,他也知道对方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