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簌簌、扑簌簌。
有人抬头看着飞鸟。
……
在寒冷的严冬里,在冰冷的日光下。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孩子真是奇怪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冬天还穿得那么单薄的孩子,俄罗斯的冬天总是严酷的,而她却穿着薄薄的黑色长袍,身上也没有任何鲜红的冻伤。
她似乎是被一个穿着正常的男人带领着,安静地等待着大人们交谈结束。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牵着孩子的长辈,与同伴一起玩闹的少年;不远处是游荡于此的残破马戏团,各色的机关叮铃当啷地响着,破旧的机械吱吱呀呀地旋转。
绚丽的彩带与飞舞的纸花像喷泉一样喷洒着。
但那孩子一动不动,她的目光掠过人群,掠过无趣的马戏,掠过站在台前的他的脸庞;随后她抬起头,凝视着天空中因为噪音而振翅的飞鸟。
她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他疑惑地注视着她。
而后,他也抬起眼睛——刺眼的阳光下,直视天空,令他受伤的眼睛不自觉地流淌出泪滴。
他因此不快地低下头,擦擦脸,再次去看她。
但她依旧抬着头,没有因为刺眼的阳光而移开视线,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正看着她,比起马戏团里那些孩子们热衷的小把戏,她似乎更喜爱着那些会飞的小东西……那些、会比他更加吸引人吗?
一只雪白的小鸟簌簌飞着,盘旋着落到了他的头顶。
而她的目光也随着那只鸟儿,落到了他的身上。
啊。
那孩子在看他吗?
她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恍惚让他想起每个无云遮蔽的夜晚、每个他因为饥寒交迫而失眠的晚上……他抬起头,看见的、比任何绚丽的把戏都要漂亮的夜空。
她注视着他,似乎因为困惑,微微歪了歪头。
而他的思绪在那瞬间静止。
“普季齐娜。”
他听见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这么呼唤着那孩子的名字,那个男人似乎想要装作寻常家长一样摸摸她的脑袋,却碍于什么原因,迟疑地定住。
而她也收回目光,方才他所见到的那个快乐的孩子好像转瞬即逝的幻影……她低垂着眼睛,从始至终没有言语。
……
她为什么不肯说话呢?
她甚至都不肯欢笑。
与他所见到的所有孩子都不一样。
……
【果戈里】睁开眼睛。
“……”
他低垂着头,后脑雪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到身前,茫然地眨眨眼睛。
哎。
哎?
刚刚那个是梦吗?
他小时候确实跟着那个流浪马戏团辗转于俄罗斯的各个区域,也曾在莫斯科的某个乡下进行过演出……因为那里总是比起其他地方更加富裕一些,他的日子也能更加好过,因此他对于那个地方印象深刻。
但是但是、等等哦,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孩子是谁呢?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哦?
无论是那个陌生的看起来有点讨厌的男人,还是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有些冷冰冰的孩子,他确实从来没有接触过吧?倘若他曾经见过那样的人,他绝对会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