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没有击中心脏,却撕开了血肉。
老师长的军用吉普车在前方拉响凄厉警报,两辆救护车一前一后,在清州市区的街道上与死神赛跑,直奔城东与林城市交界处的西南军区第四野战医院。
车内,萧逸早已陷入深度昏迷,腹部伤口不断渗血,温热的液体浸透迷彩服,顺着指缝滴落在车底板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而我——曹鹤宁——意识如风中残烛。
就在这濒死之际,一股温热的暖流自眉心那点朱砂痣悄然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转。那是成为曹家嫡长孙后,日日默诵《金光咒》《清静经》所凝成的护身真气,此刻在生死关头自行护主。
我嘴唇微动,无意识地念出经文残句。
随车护士俯身贴近我染血的唇边,只听清几个破碎音节:
“……锅巴,你不看看……你摸伤口的地方……老娘和你没完……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砰——!”
急诊大门被撞开。
“两位重伤员!左胸贯穿伤,失血性休克!腹部贯通伤,腹腔大出血!”
分诊护士语速如电:“3号手术室准备!5号手术室同步启动!”
担架车碾过地面,发出刺耳锐响。头顶荧光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手术室上方,“抢救中”三个字骤然亮起,猩红如血。
走廊被划成两个焦灼的战场。
3号门外,父亲曹湉像一头困兽来回踱步。军装前襟浸满我的血,指节攥得发白。他双眼布满血丝,谁靠近就吼谁:“查出来没有?!谁调的实弹?!”
5号门外,萧母双手紧攥一方绣着“平安”二字的手帕,身子微微发抖,嘴唇无声翕动:“阿逸……撑住……”
半小时后,3号手术室门猛地打开。
一名年轻护士冲出,声音急促:“RH阴性O型血!血库库存告急,急需家属紧急献血!”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与拐杖顿地的沉响。
母亲陈瑛第一个冲进来,头发散乱,脸颊潮红,喘息未定。
紧随其后的是爷爷曹镇——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蟠龙拐杖在手,步履虽急,脊梁却如松如铁。
“我的秋波呢?!”母亲扑到3号手术室门前,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正在抢救!现在需要RH阴性O型血,家属……”
“抽我的!我是她妈!”母亲毫不犹豫挽起袖子。
检测结果出来——A型,阳性。
她踉跄一步,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我是A型,十三是B型,孩子怎么会是……”
“怎么会是O型?还是阴性?”父亲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压抑已久的恐惧、愤怒与猜疑轰然炸开,“坟地里爬出来的……血型都跟常人不一样!难道是来路不明的——”
“闭嘴!”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爷爷曹镇手中蟠龙拐杖重重顿地,须发皆张,浑浊老眼里迸出骇人精光:“老子就是O型!Rh阴性!鹤宁的血随我!隔代遗传!你们这些不学无术的东西!”
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字字如铁钉砸地:“鹤宁的血脉毋庸置疑——是我曹镇亲立的嫡长孙!谁再敢乱嚼半个字,滚出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