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做饭给余猫吃,是南长庚仅剩的能够做出的尝试,如果依旧没有用,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余猫看了一会儿她揉面,目光凝固在她裸露出的洁白小臂,缓慢凑近她,鼻子轻轻嗅闻。
柑橘类香水味,清新微苦,混合被体温激发出的醇馥暖香,顺着空气涌进鼻腔被她吞咽。
不过须臾,胃部灼烧起一团火。余猫茫然地按了按腹部,晚饭的情景尚未被她清除,她记得自己在宿舍喝掉了保温杯里的奶,不该觉得饥饿。
思考一瞬,她抬脚去摆满食材的案台边走一趟,抓了一只橘子过来,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林白玉骑在椅子上练起了歌,是她选择的二公表演曲目,在各有事干的选手当中独一份的悠闲。
后厨内,歌声混杂着咚咚当当的动静,陈夏以飞快的手速打发蛋清,南长庚揉面揉累了用擀面杖敲打面团,伊芮安加糖加成了味精,尝一口之后发出尖锐爆鸣。
余猫…她冲洗干净柑橘,撕下一小块外皮,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咀嚼。
等南长庚抬头注意到她时,她已经吃掉了半边的皮。
“……!?”
“你怎么吃橘子皮啊!?”她满眼不敢置信,伸手将它夺了过来,“这怎么能直接吃,你一点味儿尝不出来吗?”
余猫鼻尖耸动,嗅着周身青涩刺激的清苦,眼眸纯澈而空茫,“我尝得到…”
“我…”她低下头,探出一根食指点向胸口,又向下滑,戳在自己胃部,“我饿了,吃掉想要的味道。”
“你喜欢这个味道?”南长庚更惊讶了,张张嘴,欲言又止,“喜好还挺特别…”
“这东西直接吃会刺激肠胃,可以晒成陈皮泡水喝,别吃了,等会儿吃点正常的食物吧。”
她将少了一半皮的柑橘放到一旁,没注意到余猫抬头望着她,眼里有深深的困惑与麻木。
余猫其实同样不太能理解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在顺从渴望。
她感觉到饿,就去进食与引起她饥饿的香气味道相似的食物。可是不能满足。她不知道该怎么填满,那不知究竟是否出现在胃部的饥饿感。
她会去吃许多水果也源于此。南长庚似乎有好多不同水果味的香水,以前去见她,闻到就觉得饿。
所以她开始吃橙子,柠檬,苹果,桃子,西瓜,荔枝……
吃下去,让相似的味道短暂充盈于口腔,向下滑进胃部要经过胸口,是对那里传出的渴望极为浅淡的一点填补。
她又去案台取了几种水果,切一切组成一个果盘,以应付节目组的任务,极其敷衍。
半个小时后,南长庚的鸡肉卷制成了。用料很简单,少油少盐,稍微煎了一下的鸡胸肉配上一叶烫得半熟的生菜,裹进薄而有韧性的饼里。
她取一张油纸将其包好,塞到余猫手里,目光细微忐忑,专注盯着她的动作,不敢有太多期待。
余猫双手抓着饼,像在望什么新奇的东西,怔怔盯了许久。半晌后竟双手上抬,将它举到了与眼齐平的位置,观摩圣物一般,显出几分过于郑重的滑稽。
南长庚从迫切等到无奈,双手抱臂换了个姿势,想看她还能干出什么来。
不料她下一刻便将饼塞进嘴里,饿狠了似的大口咀嚼,仿佛就在刚刚那片刻,饼已化作数据流侵入了她的世界,真正成为她可食用的食物。
而她饥饿已久,终于等到食物,恨不能一口将其吞下肚,没嚼两下就急于吞咽。
“慢点慢点,小心噎到,没人和你抢。”
南长庚看得一阵心惊,都怕她一不小心将自己噎死,手悬在空中不知该不该制止一下。
幸好也许是天赋异禀,余猫硬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鸡肉卷全吞了下去,没有出现噎在喉咙导致窒息的意外事故出现。
她倒了杯水递给余猫,示意她喝点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