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啦一响。
叶无忌从浴桶里站起身,长腿一迈跨了出来。
青砖地面上淌满了水渍,他赤着脚,身上只留了一条湿漉漉的底裤,宽阔结实的脊背上水珠顺着肌肉轮廓一路滚落。
苏晚棠赶紧别过脸去,把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眸子和白皙的额头。
“衣柜在右边那架紫檀雕花立柜里。”
她声音发颤,催促道,“你动作快些,莫要在屋里乱转。”
“小姨放心,我这人向来规矩,最听长辈的话。”
叶无忌嘴上应着,脚下却慢悠悠地走到屏风后头。
拉开衣柜,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不少女子的衣物,幽香扑鼻。
除了几套素净的罗裙,旁边还挂着一套唐门男弟子的青色劲装,料子厚实,倒像是给巡夜管事预备的。
叶无忌随手扯下那套男装往自己身上套,系紧腰带,又从柜格深处挑了一套绣着玉兰花的浅紫对襟襦裙,连带着一袭月白抹胸,一并抱在怀里走回屏风前。
“诺,衣裳拿来了。”
叶无忌将长裙搭在红木桶沿上,居高临下地瞧着水里的妇人,“小姨,是你自己起,还是在下搭把手?”
“不用你管!”
苏晚棠咬着下唇,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转过身去,退到屏风外头!”
“行行行,男女授受不亲,我懂。”
叶无忌退了两步,懒散地倚在屏风边缘,双手抱胸。
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苏晚棠双手撑住桶沿,深吸一口气,运起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
可她双膝刚离开桶底,一股前所未有的酸麻便自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
二十七年来,极寒阴毒如附骨之疽,日夜冻结着她的经脉血肉,如今被叶无忌体内的至阳真火强行同化驱散,那些干瘪脆弱的经络虽被温养修复,气血却骤然失了支撑,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摊化开的春水。
“嗯……”
苏晚棠轻哼一声,腕间脱力,整个人扑通一下重重跌回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怎么了这是?”
叶无忌探过头来,目光在她湿透的雪白肩头扫了一圈,“刚才还挺硬气,这会儿怎么连桶都爬不出来了?”
苏晚棠伏在桶壁上,大口喘着气,额前青丝乱贴在两颊,那张原本端庄妩媚的玉容上满是羞愤与绝望。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却连掐住桶沿的力道都没有。
“我……我使不上力。”
苏晚棠眼眶微红,声音细弱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