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他抬头瞥了周奕一眼,“从现在起,我欠你一条命。”
伊戈尔讲完这句话,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却还是停住了。
周奕注意到,他此时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一直望向墙角处的阴影。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电源柜旁边歪倒着一具尸体。
地面上有摊已经开始干涸的血,边缘渗入地砖缝隙里。
周奕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片刻后认出了他的身份——
亚历克谢。
脸朝上,睁着双眼。
子弹从胸口偏左的位置打入,贯穿心脏。
周奕转过头,见伊戈尔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背挺得很直。
他没出声,只是盯着亚历克谢那张已经失去温度的脸。
像是在等某个信号,又像是在等自己崩溃。
可他没有。
几秒后,伊戈尔终于解释道:
“他替我挡了一枪。”
“事发突然,死前甚至没有留下半句遗言。”
周奕没吭声。
按计划,接下来该逼迫米哈伊尔靠近卡缅内。
因着他本就与外部势力有联系,只要信号足够明确,伊戈尔在失去政府内盟友的前提下,必然会动手。
等那里真正乱起来的时候,就是自己弄到一枚核弹的时候。
现在,随着阿列克谢的死亡,伊戈尔复仇的欲望必然会更强。
这理应利好自己,可当周奕真的站在尸体前,那意外的感觉让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伊戈尔没有理会他的沉默,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整理起阿列克谢的衣领。
“我没有儿子。”
他平静地开口,像是在讨论天气,“他就是我的儿子。”
“他五岁的时候,我妹妹精神出了问题,几乎没办法带孩子。”
“所以我和妻子商量着,把他接了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将阿列克谢的头轻轻扶正。
“他小时候不缠人,很安静,但特别爱写东西。”
“什么都写,猫跑了他写,隔壁小孩摔了他写,连我喝醉了骂人他也写。”
“那时候,我常年不在家,但每次回来都带点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