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震动,像一颗心脏在濒死前最后的、剧烈的搏动。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比刚才省纪委那张白色的封条,更具冲击力。
秦悦。
不是短信,不是邮件,不是通过秘书传达的指令。
是她的私人号码,首接打到了他这个档案室小科员的手机上。
林望感觉自己刚刚点燃的那根烟,不是被他掐灭的,而是被这通电话带来的彻骨寒意,给瞬间冻熄了。
他为自己精心设计了一出大戏,剧本写好了,道具准备齐了,连主角的台词和表情都演练了无数遍。他准备用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去寻找一个完美的时机,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将诱饵小心翼翼地,投放到猎物的必经之路上。
可现在,猎物没有踩进陷阱。
猎物首接打来了电话,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走廊里的风,灌了进来,有些凉。
电话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质问他的迟疑。
林望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接,还是不接?
接了,说什么?怎么说?自己那个“人畜无害”的伪装,在一个办公厅副主任面前,会不会像纸一样脆弱?
不接?一个副主任的电话,你一个底层科员敢不接?明天他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没有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死死压回心底。他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将手机,缓缓地,贴在了耳边。
他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呼吸,带上了一丝刚刚跑下楼买烟的,轻微的喘息。
“喂?您好。”
他的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点年轻人的谦卑,一点对陌生号码的疑惑,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底层公务员特有的拘谨。
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沉默。
那沉默像一块冰,顺着听筒,瞬间冻结了林望的耳膜。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擂鼓般的跳动声。
“是林望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清冷,平稳,不带任何感彩,像一块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玉。
正是秦悦。
林望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您好,我是林望。请问您是……”他继续扮演着那个一无所知的角色。
“我是秦悦。”
对方首接报上了名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