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一种感觉吗?你永远是被动的,被推着走的。
是的,大时代历史洪流、自然灾害与病毒裹挟我们,消费主义、广告商标语、流行艺术家引领我们细微到对一支牙刷的选择。
周末晚上庄理和傅檀越一起看了部电影——《猜火车》。其实庄理看过,本能地对瘾君子糜烂不堪的生活感到排斥,傅檀越说这原著是垮掉一代的代表作之一,庄理说她知道,知道不代表要喜欢。傅檀越又说庄理潜意识很社达,社会达尔文主义。
“难道你不是吗?”从事医生律师金融业,甚至说体育竞技,就别否认自己一定程度上认可那套准则。
“Chooselife。
Choosesittingonthatcouchwatgmindnumbingspiritcrushinggameshows,stuffingfugjunkfoodintoyourmouth——”
主人公独白到这一句,要继续反驳的庄理即刻被塞了一口中式快餐,外卖盒上画着不中式的邪神般的龙符文。
好像除了中国人,全世界都不了解中国人自古以来喜爱明亮大气。
现代社会追求个性多面,要求人们正视死亡与阴翳,于是忽然之间批判传统的大红大绿、浓墨重彩。上帝,庄理愈了解西方古典艺术,愈钟意传统艺术,横向之源远流长,纵向之包罗万千,审美多样,欣赏他们,也不应丢弃自己的文化。
也因此,庄理时常痛心疾首感叹,既然要发展文化,不改良政策倒只管蒙住八到八十岁人的眼睛,连本该蓬勃生长的网路亦加之诸多限制,好似多看一字愚蠢的人就要开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能让整座城市倾倒。
Whysoserious?
“你该去问……”每说到这个问题,傅檀越的幽默细胞不再有施展之地。
一个人可以谈很多不同的恋爱,但当那一场恋爱过于丰富,乃至让人享受权力,继任者很难仅从某一个维度去超越它。
毋庸置疑,庄理谈过一场最好的恋爱。也是最坏的。
之于后来怎么和傅律师在一起了,庄理要想好一会儿才能回忆起来。
有过先例,庄理不相信向叶辞坦诚提出分手他就会放任她离开,即便他同意,她出国念书或怎样也一定是在他的支持及监视下。
或许叶辞受够了她作天作地,可她也受够了没有一点自由与体面。可笑,她的生日也要为他改期,去同他一众狐朋狗友寻欢作乐。
他给她的,从未问过她要不要。
庄理出逃了,先去只需落地签证的东南亚国家,意欲由此转香港过关飞美国,奈何母亲那边陡生变故。
妹妹小小想尽各种办法,最后通过邮件联络上庄理,告知她人在英国,接到国内警方询问,且要求她尽快回国。
起初小小准备留学事宜之时,庄理就怀疑过母亲哪来这么多钱,后来看小小考雅思、申请学校,有条不紊,渐而放了心。
怎知这钱来得匪夷所思——庄理只觉自己的人生足够荒谬。
原本庄理以为回到成都就会被逮住,可静悄悄的,返工返校大潮,人群里没有一个人冲她而来。
她感到失落。随即又骂自己受虐狂,如此甚好,一走了之谁都不眷恋谁。
她想他倦了。即使——她当然知道他喜欢她,或者爱她,但倦了就是倦了。他反复无常,上一秒还在吃苹果,下一秒就会说苹果难吃。
庄理一面要跟进案子的程序,一面要安抚休学回国的小小,除了还未取动分毫的一大笔存款,她看不见前路。
通讯录里的律师不少,能够让她略微产生信赖感的只有傅檀越。那时候她还叫他傅律师,他和他的朋友们帮了她很多,包括后来她去美国了,他依然在关注她母亲和小小的情况。
或许不应叫帮了许多,庄理失神到横穿马路,是傅律师把她拽了回去。他要求她按时吃饭、早起,强硬地带她去打网球。
庄理来到美国不久,傅檀越也来了,说是一个事务所招揽计划,总之是因为工作。
两个人hangout,简单的吃饭,到明确有约会意思的吃饭。庄理边工作边开始念MBA课程之后,因为交通等缘故,在傅檀越的公寓住了一晚上。
一晚上变成一周,一周就成了常住。最后两个人退掉各自的租屋,合租了一间地段好一点的、面积大一点的房子。
考试前复习夜有人送来咖啡,发薪水了一起吃顿不错的晚餐,周末去打网球,也和朋友们参与稀奇古怪的社区活动。
他们是一对堪称模范的男女朋友。
“你想一直留在这边吗?”有次傅檀越在洗碗的时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