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白不知道的是,我早就知道了。
不是那天晚上才知道的。
是很早以前。
早到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他来还手帕那天。
他站在我们班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把手帕递过来,说洗干净了。
我接过来的时候,看见他手腕上有淤青。
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我见过那几个混混拽他。但那时候他手腕上没有淤青。第二天就有了。
我想,怎么会呢?淤青要过一会儿才会显出来,不可能第二天突然冒出来。
除非是后来弄的。
后来为什么要弄?
我不知道。
但我记住了。
第二次,是看见那首诗。
那本杂志是我在小摊上买的。三块钱。翻到那首诗的时候,我愣了很久。
《巷口》。
巷口有一盏路灯,坏了很久。
有个傻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砖。
他往墙上一拍,路灯就亮了。
我看了很多遍。
越看越觉得,写的不是我俩吗?
那条巷子,那盏路灯,那块砖。
那个傻子。
但作者是佚名。
我没多想。可能是巧合。
后来我问周屿白,你写过诗吗?
他愣了一下,说没有。
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我记住了。
第三次,是我去查那几个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查。就是想知道。
隔壁职高,给钱就办事。我找了个人,帮忙问了问。
问出来之后,那人说,有人看见过,是宜中的一个学生找的他们。长得很好看,给的钱不少。
宜中。长得好看。
我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人。
我不愿意信。
但那些事串起来,就由不得我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