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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都知道你汝宁打赢了之后(第1页)

(至正二十年,冬,汝宁)?汝宁城头硝烟甫散,更换旗帜的绳索犹在风中微颤,天下各方的反应,已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形状,朝着这座刚刚易主的重镇扩散而来。?

最先递过来的,是明玉珍的“善意”。这善意包裹在华丽的锦缎与恭谨的辞令之中,来得异常迅捷。几乎就在确认察罕帖木儿授首、汝宁城头彻底易帜的消息传开不久,川鄂边界便驰来了打着巴蜀旗号的快马使者。贺表写得锦绣琳琅,满篇皆是“同气连枝,共扶汉”““王师北伐,功盖寰”““欣闻大捷,与有荣焉”之类的堂皇字眼。实质性的表示,紧随贺表之后:川鄂边界上,那数万已与你的西线守军对峙了近半年的明玉珍所部,开始悄然后撤,营垒被有计划地拆除,前沿哨卡逐一撤销。那道自江州事变后,便一直隐隐悬在你后颈之上的、来自西侧的冰冷刀锋,就在这一纸贺表与兵马退却的烟尘中,无声无息地,向外挪开了数尺。?

你心中雪亮,明玉珍绝非被你那套“白衣赎罪”的悲情叙事或“驱逐胡虏”的大义名分所感动。他只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存、最终割据一方的精明军阀。他只是在用最快速度,看懂了汝宁城下那本用鲜血与头颅写就的最新账本。察罕帖木儿这颗曾经威震北地的蒙古名将头颅,以及汝宁这座中原雄关的轰然陷落,其说服力,胜过世间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与檄文。投资一个势头正猛、军威赫赫,且至少在明面上高举着“抗元复汉”这面无可指摘大旗的潜在北方霸主,远比继续纠结于早已死去的徐寿辉那点“弑君”旧账,要现实得多,也划算得多。他此刻口中的“共扶汉室”,更像是一笔在安全距离之外、观望风向的谨慎押注,一种不必承担风险、却能先行示好的政附合和。?

但这,对你而言,已然足够。使者恭敬地呈上那份象征性的礼单,你面色温和地接过,同样回以一番“天下汉人,同此血脉,正勠力心心,共驱胡虏”的场面话,下令厚赏来使,并吩咐陈友仁精心备下一份价值相当的、不卑不亢的回礼。这份刚刚建立、薄如蝉翼的“友好”关系,被小心翼翼地维系起来。你清楚,这份“友好”能持续多久,不在于言辞与礼物,而在于你下一步的兵锋指向何处,以及那下一拳,是否能如同汝宁这一击般,干脆、狠辣,且继续成功。

?与西边刻意营造的热络截然相反,南边,是一片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寂静。没有只言片语的贺表穿越长江抵达汝宁,也没有任何使节打着“吴国公”的旗号前来。唯有你派出的精锐探马,每日带回几乎相同的情报:池州一线,徐达的大营稳如磐石,常遇春的游骑巡弋如常,整条漫长的防线上,旗帜未动,营垒未改,兵马未调。他们没有因你的大胜而前进一尺,以作“呼应”,也未见因忌惮而后撤半步,以示“避让”。

他们就像最富经也也最有耐心的猎人,在目睹一场足以惊动整片森林的巨兽搏杀之后,非但没有躁动,反而将自身隐藏得更加完美,连呼吸与目光都收敛到了极致,只是静静地伏在早已选定的潜伏位置,等待着,观察着。?朱元璋的这份沉默,在此刻,比明玉珍那浮于表面的贺表,更值得你投入千百倍的思量。不祝贺,意味着他不愿为你增添声望;不威胁,说明他暂无敌对之意,或尚未准备好;不试探,代表他自有获取情报的渠道,且对其准确性有足够的自信。这种全方位的、彻底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到极致的自信与定力的体现——他不需要靠即时的表态来站队、投机或安抚,他自有其不可动摇的节奏、深远的谋划与独立的判断。他正在用那双在原本历史轨迹中最终洞察四海、囊括八荒的眼睛,冷静,至至是冷酷地,剖析着汝宁这场辉煌胜利背后的每一个细节:你如何运用虚实结合、攻心为上的战术,如何高效地收编消化庞大的降卒,如何精准地抓住元军内部矛盾予以致命一击,以及,最关键的是——这场胜利之后,你陈友谅个人,所展现出的、远超一个“悲情统帅”范畴的可怕实力。?

在他眼中,那个曾在江州点将台上“泣血赎罪”的罪帅形象正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通权谋、善于表演、能聚拢人心、更能摧城拔寨的、前所未有的强劲对手。

果然,针对朱元璋的布局,还是应该尽快开始。不然身边总是趴着一只眯着眼睛的老虎。会不会咬人不一定,睡不踏实是真的。

朱元璋的沉默之墙,是将警惕与敌意提升到最高级别的无声宣告。或许,在他心中那张宏大的天下蓝图上,那条“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先彻底稳固东南根基,再徐图北伐中原的大战略,正因为你在北方骤然爆发的、耀眼的锋芒,而被迫进行着微妙却极其危险的调整与权衡。你与他之间,那层因共同抗元而勉强维系、心照不宣的脆弱薄纸,正在被汝宁的冲天火光与震天捷报,映照得越来越透明,薄纸之下,那冰冷锋锐的刀光剑影,已隐约可辨。?你独自面向南方,缓缓呼出一口白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消散。那里,长江彼岸,是比直面元廷铁骑更加复杂、博弈更为深远的——棋局。

?东方,像一只执意将头颅埋入温暖沙砾的鸵鸟,又像一位打定主意闭门谢客、只管经营自己豪华庄园与盐场买卖的富家翁,对外界的天翻地覆,摆出了一副“不闻、不问、不沾”的超然姿态。?这种刻意营造的“无知”与“隔绝”,在某种程度上,反而让你略感安心。至少,在彻底解决来自北方(元廷)和南方(朱元璋)的主要威胁与挑战之前,这个坐拥天下财赋之半的邻居,暂时不会主动跳出来,成为你需要立刻分心应对的正面麻烦。他囤积于苏州、杭州等地仓库中的如山粮秣、丝绸、银钱,以及麾下那支装备精良却久疏战阵的水陆兵马……这些念头在你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你按下。现在就去盘算如何消化这份“富庶”,为时尚早。眼下,这份“沉默的富足”,只要不变成他人的助力,便是对你的一种无形支持。

元廷宫廷的震怒与恐惧,是可以想见的。悬赏你陈友谅项上人头的赏格,定然又翻上了新的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从大都发出的诏告檄文,想必用尽了蒙古贵族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歇斯底里的词汇,将你斥为“古今未有的巨奸元恶”“人神共愤的悖逆之徒”。然而,这些来自帝国心脏的咆哮与怒骂,在穿过已然被你一刀斩断的、河山破碎的防线之后,传到汝宁城下时,大多只剩下了空洞无物、带着颤音的回响。

?察罕帖木儿及其麾下最精锐的三万五千蒙古主力的覆灭,其意义远不止于一城一地的得失。它意味着,在黄河以南的广袤土地上,元廷已经丧失了一支能够主动寻求决战、并具有战略威慑力的核心野战军团。残存于各州府的守军,只能龟缩在日渐孤立的城中,士气低落,惶惶不可终日。此消彼长之下,刘福通在豫东、鲁西南等地的袭扰活动,因此变得越发大胆和富有成效,不断拉扯着元廷本已捉襟见肘的北方防务。那个曾经令汉地百姓闻风丧胆、纵横欧亚的“蒙古铁骑不可战胜”的神话,在汝宁城下被你用“攻心”“内应”“爆破”的组合拳,硬生生地、公开地打破了。元廷自然会从更遥远的漠南老家,从辽东、西北等尚未完全糜烂的地区,紧急征调新的兵马,任命新的统帅。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整合,而新来的军队,其战斗力、士气,以及对南方气候地形的不适应,都是未知数。?时间,现在似乎站在了你这一边。元廷统治的基石,在河南,已然被你撬开了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缝,裂缝深处,是汹涌的暗流与摇摇欲坠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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