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沉默了。他修复文物这么多年,面对的始终是“物”。物的记忆虽然沉重,但至少纯粹。而人的恶意……他透过日记看到了,但亲身面对是另一回事。
两人走上四楼。果然,安全通道的铁门紧闭,挂着粗大的铁链和挂锁。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很结实。陆烬检查了一下锁孔,摇头。
“需要钥匙,或者液压钳。”
“值日生保管钥匙……”沈辞思索,“名单在布告栏,但布告栏在楼梯间,我们刚才没注意。”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是那个女生的声音。
紧接着,沈辞手里的纸鹤,左侧翅膀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
“他们出事了。”沈辞看向陆烬。
陆烬眼神沉了沉。“下去。小心陷阱。”
两人迅速折返三楼。楼梯间的灯全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牌幽幽发亮。布告栏就在三楼到二楼的转角平台,玻璃橱窗,里面贴着泛黄的纸张。
女生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死死捂住嘴,眼泪直流。男生不见了。
“他……他……”女生看见沈辞,语无伦次,“门开了……里面有手……把他拖进去了……”
沈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布告栏旁边,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漆成和墙壁一样的绿色,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现在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漆黑,门缝下有血在往外流。
是通往地下室的门。
规则第八条:勿入。
“他为什么要开门?”沈辞问。
“我们……我们找到了值日生名单……”女生颤抖着举起一张撕下来的纸,“2003年12月,四楼的值日生是……是林小雨。但她那周请假了,替班的是……陈倩。”
沈辞接过名单。没错,林小雨的名字被划掉,旁边写着“陈倩(替)”。
“然后布告栏下面有个抽屉,他拉开,里面……有一把钥匙。”女生指向地上,一把黄铜钥匙掉在血泊边,“他捡起来,说可能是地下室钥匙,想去看看……然后就……”
沈辞看着那扇门。门缝里,黑暗在蠕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缓慢,沉重。
陆烬已经拔出了刀。“退后。”
“你要进去?”沈辞抓住他手腕。
“钥匙可能在里面。而且,”陆烬看向地上的血,“如果他还活着,可能知道更多。”
“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更危险。”陆烬甩开他的手,但动作不重,“你带她离开,去二楼找个房间锁好门。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或者纸鹤碎了,你就自己想办法去天台。”
沈辞摇头。“我跟你一起。”
“你——”
“契约距离限制,记得吗?”沈辞打断他,举起手腕,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超过二十米,痛感就会加剧。你进去,我在外面也会受影响。不如一起,至少我能感知到危险。”
陆烬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咬牙。“跟紧。别乱碰东西。”
他推开那扇门。
浓重的腐臭和潮气涌出来,像打开了一口棺材。手电光照进去,是一段向下的水泥楼梯,很陡,台阶上长着滑腻的青苔。墙壁渗水,一道道黑色的水痕。
沈辞让女生在外面等,如果十分钟后没人出来,就自己逃。女生拼命点头,蜷缩到角落。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越往下,温度越低。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台阶大约二十级,尽头是一个狭窄的平台,和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和隐约的……水声。
陆烬率先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