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调动着自己刚刚恢复一点点的、对规则感知的本能,尝试着将“无害”、“求助”、“短暂停留”的意念,混合着玩偶传递来的、那种安抚和沟通的模糊感觉,顺着令牌与大树的微弱链接,向着那些“木傀”的方向,缓缓传递过去。
很笨拙,很微弱。像对着深渊呼喊,不知道能否得到回声。
所有的“木傀”,幽绿的眼睛都转向了沈辞,或者说,转向了他手中的令牌。那两团绿火,似乎闪烁了一下。
没有攻击,但也没有退开。
沉默的对峙,在空地上蔓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煎熬着所有人的神经。疤脸男额角渗出冷汗,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瘦猴和其他人,也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陆烬站在沈辞侧后方半步,短刀斜指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攻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最近的那个“木傀”身上,观察着它最细微的动作。
就在这时,那个最先走出来的“木傀”,眼窝中的绿火,又闪烁了一下。然后,它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它缓缓地,抬起那只握着粗糙骨矛的手,将矛尖,指向了……空地另一侧的森林边缘,一个被浓密藤蔓和阴影覆盖的角落。
紧接着,所有的“木傀”,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矛尖齐刷刷地指向那个角落。
“什么意思?”疤脸男皱眉。
“它们……在指方向?”瘦猴不确定地说。
沈辞心头一动。他顺着矛尖的方向看去,那片角落的阴影格外浓重,藤蔓纠结,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但他集中精神,用那微弱的规则感知去“感受”……
他感觉到,那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波动”。不是锈蚀,不是森林的生机,也不是“木傀”那种死寂的守护感。是另一种……更加阴冷、隐蔽、带着恶意的“窥伺”。
“那里……有东西。”沈辞低声对陆烬说。
陆烬眼神一凝。几乎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不是规则感知,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那片阴影里,藏着什么东西,而且,充满敌意。
“木傀”们的意思,似乎不是要攻击他们,而是……在警告他们,真正的威胁,在那边?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
咻!
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着暗蓝色寒光的“针”,从那个阴影角落,闪电般射出,目标直指——沈辞手中的“锈蚀之证”!
速度太快了!快到陆烬只来得及将沈辞猛地向后一拉!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针”被挡住了。
不是被陆烬,也不是被其他人。
是被……一块突然从地面升起、挡在沈辞身前的、巴掌大小的、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叶片。
是大树的叶片!它似乎预知了攻击,提前用一片离体的、能量构成的叶片,护住了令牌。
那根暗蓝色的“针”撞在叶片上,瞬间粉碎,化作一小撮冰蓝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叶片也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敌袭!”疤脸男怒吼,砍刀指向阴影角落。
几乎在“针”射出的同时,那片阴影剧烈蠕动,一个矮小、佝偻、穿着破烂灰袍的身影,像受惊的老鼠,猛地从藤蔓后窜出,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速度极快,眨眼就冲出了几十米!
“是‘清理者’的探子!追!”疤脸男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灰袍和阴险的攻击方式,那是“清理者”中专门负责侦查、下毒、暗杀的“毒刺”。
“别追!”陆烬低喝,但疤脸男和两个反应快的幸存者已经冲了出去。陆烬眉头紧锁,看向那些“木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