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还有炉子!这里能暂时落脚!”疤脸男压低声音,带着兴奋。
众人鱼贯而入,关上铁门(门后有简陋的门闩),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死寂和“注视”。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照亮了粗糙的石墙和剥落的墙皮。空气虽然沉闷,但至少安全。
“检查一下那些盖着的东西,小心点。”陆烬对疤脸男说,自己则走到水桶边,仔细嗅了嗅。水有股淡淡的铁锈和尘土味,但没有异味。他用手舀起一点,尝了尝,除了味道不好,没有其他异常。
“应该是积存的雨水,能喝。”陆烬说,但谨慎起见,还是让疤脸男用找到的一个破铁锅,舀了些水,放在炉灶上,用打火机(万幸还能用)点燃木炭,烧开消毒。
另一边,瘦猴和另一个人小心地揭开防雨布。下面盖着的,是一些破损的仪器零件、几捆电线、一些金属管件,还有……几件叠放整齐的、沾满灰尘的灰色工装,和几顶安全帽。
“像是……维修工或者勘探队留下的?”瘦猴拿起一件工装,抖了抖灰尘。工装质地厚实,有多个口袋,胸口位置有一个模糊的徽记,像是一把钥匙插在齿轮上。
“齿轮之眼?”疤脸男看到那徽记,脸色一变。
陆烬走过来,接过工装,仔细看了看。“不是现在的制式。很旧了,徽记也磨损得厉害。可能是白塔早期在这里活动的痕迹。”他放下工装,看向那些仪器零件,“这里,可能是白塔某个早期勘探队或研究站的临时据点。废弃很久了。”
“白塔也来过这里?”沈辞问。
“看来,‘缝线之间’的这些‘碎片’世界,早就被各方势力盯上了。”陆烬眼神深沉,“系统、清理者、白塔……这里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
水烧开了,众人分着喝了些热水,吃了点从森林带出来的、所剩无几的野果和肉干,身体终于暖和了一些。重伤员喝了热水,情况也稍微稳定。
“轮流守夜,其他人抓紧休息。明天天亮,探索这片废墟,找更多补给和线索。”陆烬安排道。
没人有意见。疲惫和伤痛让他们几乎倒下就能睡着。很快,仓库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重的呼吸声,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陆烬守第一班。他靠坐在门边,短刀横在膝上,目光透过门缝,望着外面废墟昏暗的轮廓。契约链接那头,沈辞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但精神波动依旧虚弱。玩偶和令牌,都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时间,在死寂和警惕中缓慢流逝。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轮到瘦猴换班。陆烬正要闭眼假寐,忽然,他耳朵一动。
有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海浪。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拖沓着,从仓库外面的街道上传来,由远及近。
不止一个。
陆烬瞬间清醒,无声地做了个手势。瘦猴也听到了,脸色发白,握紧了武器。其他人也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了仓库门外。
死寂。
然后,是极其轻微的、像是指甲刮过铁门的……窸窣声。
一下,两下……
紧接着,一个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带着古怪电子杂音的声音,贴着门缝,飘了进来:
“里面……有人吗?”
“新鲜……的……肉……”
声音扭曲,充满了贪婪和非人的恶意。
不是“木傀”,也不是“清理者”。
是这废墟里,土生土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