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陆烬催促,同时将短刀从嘴里取下,反手一刀,斩断了一条最先射到面前的触手!断口处喷出暗红和墨绿混合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溅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沈辞跌跌撞撞地爬进培养罐内部。罐内空间不大,底部是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污渍。他背靠着冰冷的罐壁,举起手中的“锈蚀之证”。
令牌的光芒,在相对封闭的罐内空间,显得更加明亮。那点银白光点,仿佛有了生命,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呼唤”。
罐壁是透明的,但很厚,布满了划痕和污迹。透过罐壁,他能看到外面陆烬正在与数条触手搏杀,险象环生。也能看到中央容器内,那肉块更加疯狂地挣扎,顶部的暗红晶体,光芒已经如同小太阳般刺眼,无数暗红的脉络从晶体中延伸出来,像血管一样爬满了肉块,也顺着那些断裂的管线接口,朝着他这个空罐子……蔓延过来!
那些暗红脉络的速度,比触手更快!它们像有生命的、粘稠的血液,沿着管线内壁,飞速流动,眼看就要抵达这个空罐子的连接口!
“陆烬!它来了!”沈辞嘶声喊道。
陆烬闻言,一刀逼退两条触手,猛地转身,扑向培养罐,在最后一条暗红脉络即将涌入罐内连接口的瞬间,用尽全力,将罐子那扇被他掰开的金属门,狠狠地重新推上、卡死!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下一秒——
噗嗤!
粘稠的、暗红色的、充满暴虐规则气息的“血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连接口涌入空罐!瞬间就灌满了罐底,并且迅速上涨,朝着罐内的沈辞淹没而去!
“沈辞!”陆烬目眦欲裂,想要再次开门,但那暗红“血液”似乎带着强大的腐蚀和封禁力量,金属门瞬间被“焊”死,纹丝不动!
罐内,沈辞被迅速上涨的暗红“血液”逼到罐顶角落。液体冰寒刺骨,带着强烈的侵蚀和混乱意念,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口鼻、毛孔,污染他的意识和身体!他死死屏住呼吸,用尽全力,将“锈蚀之证”按向罐壁,对准中央容器内、那暗红晶体的方向!
“接……触……!”
他嘶喊着,用最后的意志,催动着令牌,也催动着自身那残存的、对“纯净”与“完整”的渴望。
嗡——!!!
“锈蚀之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银白光芒!这一次,光芒不再仅仅局限于令牌本身,而是如同实质的、纯净的光流,穿透厚厚的、污浊的罐壁,如同桥梁,跨越数米的距离,精准地照射在中央容器内、那暗红晶体的核心——那个被污染的、微小的纯净“光点”之上!
暗红与银白,两股性质截然相反、但又似乎同源的力量,在培养罐与中央容器之间,建立了直接的、激烈的连接通道!
暗红晶体疯狂震动,内部的“血液”光芒沸腾!而那个被污染的纯净“光点”,在银白光芒的照射和“呼唤”下,猛地一颤,然后开始剧烈挣扎,试图挣脱周围暗红物质的束缚和污染!
“吼——!!!”
肉块发出了更加痛苦、更加暴怒的嘶吼!整个躯体疯狂扭曲、膨胀,更多的触手和暗红脉络爆射而出,不分敌我地攻击周围一切!几条粗大的触手狠狠抽打在陆烬所在的培养罐外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罐壁出现裂纹!
“拦住它!别让它打碎罐子!”疤脸男见状,目眦欲裂,带着瘦猴和其他人,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些攻击罐子的触手,用武器、甚至用身体去阻挡、劈砍!
陆烬也红了眼,短刀挥舞如风,将一条又一条试图缠绕、击打罐子的触手斩断,腥臭的粘液溅了他一身,带来灼痛和麻痹,但他浑然不觉。
罐内,沈辞已经被暗红“血液”淹没了大半,只有头部和握着令牌的手臂还露在外面。冰冷、侵蚀、疯狂的意念不断冲击,他的意识在迅速模糊。但他手中的令牌,依旧死死地按在罐壁上,银白的光芒稳定而执着地输出着。
他“看”着那暗红晶体深处,那个挣扎的纯净“光点”。他能感觉到,“光点”的渴望,和他一样——渴望自由,渴望回归完整,渴望……摆脱这无尽的痛苦和污染。
“我……帮你……”沈辞在意识彻底沉沦前,无声地说。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量,不是抵抗那暗红“血液”的侵蚀,而是……主动地,将自己的意识,顺着令牌的光桥,与那个纯净的“光点”,连接在了一起。
没有记忆洪流,没有痛苦碎片。
只有一片纯粹的、温暖的、仿佛回到生命最初混沌时的……黑暗与宁静。
以及,一个微弱、但清晰无比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带着无尽悲伤和一丝解脱的……叹息:
“终于……等到了……”
“带……我……走……”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