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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万一遇上毛头怎么办？

没遇上怎么办？

要偷偷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吗？

少年微垂的眼睫下，藏着无人能见的挣扎与波澜。

苏又读懂了那沉寂之下的惊涛。她静静陪他坐了很久，直到夜风微凉，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散在风里:

“若是遇上了，就远远看一眼。若他过得好，便当是陌路，各自安好。若他过得不好，可以悄悄留些灵石，全了当年共患难的那点情谊。”

“若是没遇上，也能偷偷去看上一眼。他需要帮助，就暗中帮一把；不需要的话，就安静离开。”

她顿了顿，望着少年清瘦的侧影，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行云，当年做错事的，是那个魔修，不是你。不要再用别人的罪，来惩罚你自己了。”

话语出口，便随风而逝，不留痕迹。

苏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涌起一股无力与焦躁。

这该死的、处处受限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近来332消失得越来越频繁，可对她的修为禁锢却丝毫未松。她依旧被困在金丹期，不得寸进。如今，竟连想用言语安慰一个人，都成了无法触及的奢望。

夜更深了。行云依旧望着月亮，不知有没有听进那阵风里的低语。

只是，许久之后，他慢慢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挺直了背脊。那背影在月光下，依旧孤独，却似乎少了些许紧绷，多了几分释然后的宁静。

翌日，行云御剑前往卫城镇。

此地离华青派不算太远，御剑一日便可抵达。当那座熟悉的城镇轮廓出现在天际线时，行云神色平静，已不见昨夜的沉郁。

可苏又的心却悬了起来。

偏偏是这里，偏偏是这种妖兽。若按行云如今的心性与修为，对付一只擅长秽气扰神的异兽虽需谨慎，但并非难事。可偏偏任务地点是卫城镇。

苏又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破作者安排的是什么破情节？简直像量身定做的虐心套餐。而行云竟也真的接下了这任务，主动踏入这处伤心地。

她有火没处发，只得揪住身边的系统332当出气筒，一顿夹枪带棒地数落。直气得那团毛球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回，原地消失不见。

苏又胸口那股郁气倒是散了大半，耸耸肩，不甚在意。

此时卫城镇城门已闭。行云并未打算进城，他转身朝城外山林走去，想寻个地方暂歇一夜，待天明再入城打探消息。

行至山脚，看见一间简陋茅屋，那是专供上山猎户们歇脚的临时庇护所。今夜，里面竟亮着微弱的火光。

行云脚步一顿。

屋内角落，一个清瘦的背影正对着门口蜷缩而眠。听到脚步声，那人迷迷糊糊地撑起身，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行云眼中闪过清晰的错愕。

而对面的青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亦是浑身剧震，瞳孔收缩，随即飞快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坐正身子，动作僵硬。

苏又明白了:这青年是毛头。

行云沉默片刻，转身欲走。

“天都黑透了，你还能去哪儿？”

略带低沉、有些干涩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行云脚步停住。

“留下来罢。”毛头又说，声音轻了些。

行云慢慢转回身，走到离火堆较远、离毛头也有些距离的角落，安静坐下。

毛头看着他这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与悔色。他搓了搓手，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可以坐过来点，离火那么远怎么取暖？”

行云没应声，只是默默地将身下的干草垫子朝火堆方向挪了挪，离毛头近了些，却依旧低着头。

行云和毛头就这么对着跳跃的火光，各自沉默。茅屋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夜枭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