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次的“设定”是:宋安时乃是在人族地界长大的妖修,父母小有家业,苦心栽培他至金丹期。不料突遭仇家灭门,父母双亡。他力战不敌,只得带着忠心耿耿的家仆,以及家仆那刚怀孕不久的妻子,仓皇逃回妖族故地,暂避锋芒。同时寻求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以期他日复仇。
苏又对“孕妇”身份已然驾轻就熟。她用手虚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这天祐宗是真是假,是善是恶,总要亲身进去“体验”一番才知道。
行云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苏又察觉到,想逗一逗他。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含笑道:“夫君,你要摸摸‘咱们女儿’吗?”她本以为行云会像从前那样微微偏头,耳根泛红。
不料,行云闻言,竟真的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些许迟疑,却又无比认真地,隔着衣物虚虚覆上了那“隆起”之处,甚至极轻地、顺着轮廓抚摸了一下。
腹部传来的温热与似有若无的碰触,让苏又瞬间僵住,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她猛地拍开行云的手,倒打一耙:“多大人了!还、还这么爱闹,正事要紧知不知道!”说完,立刻转过身,拉着宋安时讨论起细节来,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行云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淡淡笑意。
想使坏的人,反被将了一军。
再次核对好身份细节与说辞后,三人便带着一身刻意营造的风尘与疲惫,朝着城南那片属于天祐宗的宏伟建筑群走去。
天祐宗的正门气派非凡。两尊高达三丈、栩栩如生的黑曜石虎雕像蹲踞两侧,虎目圆睁,不怒自威,比人族大户门前的石狮更具震慑力。
宋安时佝偻着背,神色惶然中带着期盼走在最前。行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步履蹒跚”、“面色憔悴”的苏又紧随其后。三人这副落魄求助的模样,几乎将不幸遭遇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果然,门口的守卫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并未驱赶。直到他们接近内门门槛时,才有一名看似头目的狼妖守卫抬手拦下。
“几位留步。此乃天祐宗内门,烦请在此稍候,容我等通传管事。”狼妖守卫声音粗嘎,但语气还算客气。
宋安时连忙拱手,脸上堆起感激又卑微的笑:“有劳这位兄弟了!多谢,多谢!”
狼妖摆摆手,打断他即将倾泻而出的诉苦:“不必多言。似你们这般前来求助的,我见得多了。天祐宗仁善,多半会收留,且安心等着罢。”
宋安时立刻做出喜极欲泣的模样,又说了好些称颂天祐宗与守卫仁慈的话,将那狼妖说得面色红润不少。
不多时,一名青衣小厮快步出来,对三人道:“管事有请,三位随我来。”
宋安时又对狼妖守卫行了一礼,这才带着行云、苏又,跟着小厮踏入那高耸的门楼之内。
天祐宗内部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回廊曲折,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草木繁茂,景致看似精心布置,却莫名透着一股刻板与沉闷,缺乏自然生机。反而让人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仿佛一切都被严格规划,不容许丝毫意外。
苏又微微蹙眉。行云立刻察觉,低声问:“可是不适?”
苏又轻轻摇头,用神识悄然回应:“无妨,只是觉得这园子死气沉沉的,看得人心里发闷。”
行云见她只是心理上的不适,稍稍放下心。
引路小厮带着他们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处偏僻却精致的客院。院内陈设古朴雅致,环境清幽。
“几位请在此稍坐,管事稍后便到。”小厮奉上茶水,交代一句便退下了。
小厮离开后,苏又立刻用神识进入灵犀简在三人的小群中吐槽:“这天祐宗真是财大气粗,光一个待客的偏院,就奢华得不像话。”
她细细打量周遭陈设: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灵纹砖,梁柱是罕见的金丝楠木,雕着繁复的祥云瑞兽纹,并以金漆勾勒。墙面悬挂巨幅缂丝《仙山楼阁图》,天花藻井精致,悬挂的宫灯流转着柔和灵光。主位的紫檀木翘头案镶嵌了百宝,案上陈设着沉香木雕、灵璧奇石。兽首铜炉中青烟袅袅,散发着宁神静气的香气。连他们坐的椅子,都是紫檀雕花嵌云石,坐垫是柔软的云锦,绣着吉祥图案。
宋安时也叹道:“何止阔气,简直奢靡。就是不知这富贵,是取之有道,还是……”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行云言简意赅:“探过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