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看着她。
“欧尼跳舞的时候,像在完成任务。”绘里香说,“我跳舞的时候,像在……说话。”
她顿了顿。
“老师说的‘这里’,不是技巧。是……你想说的话。”
夏瑜愣住了。
“你想说什么?”绘里香问。
你想说什么?
夏瑜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
“谢谢你活着。”
这是她前世最想听到的话。
没人对她说过。
也许,她可以对自己说。
也许,她可以通过舞蹈,对那个十七岁的自己说。
韩智媛是队里最胆小的一个,也是最让人心疼的一个。
她在加拿大长大,韩语不太好,每次说话都要想很久,怕说错。所以她很少主动开口,总是躲在别人后面。
但她很细心。
有一次夏瑜练舞扭了脚,谁都没发现,只有韩智媛看见了。她跑去找姜多惠拿药膏,蹲下来帮夏瑜贴上。
“你怎么知道的?”夏瑜问。
“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韩智媛小声说,“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
夏瑜看着她。
“欧尼观察力很强。”夏瑜说。
韩智媛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加拿大……我也总是一个人。所以习惯了观察别人。”
夏瑜忽然觉得,韩智媛和自己有点像。
都是一个人。
都是习惯躲在角落里的人。
“智媛欧尼。”夏瑜说。
“嗯?”
“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韩智媛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嗯。”她说,声音有点哑。
七月十五日。
出道Showcase当天。
早上五点,七个人就被叫起来做造型。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围着她们转,像在包装七件易碎的瓷器。
夏瑜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样。
自来卷被吹得蓬松柔软,在灯光下泛着浅栗色的光泽。杏眼被眼线拉长了一点,显得更有神采,但保留了原本的温润感。婴儿肥没有被完全遮掉,化妆师说那是她的特色,“绵羊塑就是要有点肉才可爱”。服装师给她换上一件米白色的短上衣和浅蓝色的牛仔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
“像小绵羊吗?”夏瑜问。
服装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