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的是那个天台上,风灌进领口的凉意。想的是坠落的几秒钟里,眼前闪过的画面。想的是重生之后,第一次站在练习室镜子前,看见自己眼睛里有光。
地板动作——她把自己压到最低,像被全世界踩在脚下。弹起——她用尽全力弹起来,像从死亡里爬出来。旋转——她旋转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眼前是黑暗。折叠——她把身体折到极限,像在忍耐什么。定格——
她睁开眼。
看着镜头。
那一眼,不是“我在跳舞”。是“我活过来了”。
音乐停了。
编舞老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就这个感觉。”老师终于说,“保持这个感觉。”
夏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没哭,但眼眶热了一下。很快她就眨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了回去。
主打歌的录音也在同步进行。
夏瑜分到的part不多——作为副领唱,她只有几句歌词,但偏偏是最难的那几句。
“这部分是bridge的高音。”音乐制作人指着谱子,“需要一种……很空灵的感觉。像是在山谷里唱歌,有回音的那种。”
夏瑜看着谱子,手心出汗了。
她的音色是优势——干净、透亮、像山泉水。但她的技巧不够,高音全靠嗓子喊,气息也不稳。
“先试试。”制作人说。
她深吸一口气,唱了第一句。
音准是对的,音色是好的,但——
“太紧了。”制作人摇头,“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让声音自己飘起来。”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太紧。你是在用力唱,不是在‘放’声音。你的音色很好,但你用嗓子太多了,气息没跟上。”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不对。
夏瑜站在录音室里,喉咙发紧。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越紧张越用力,越用力嗓子越紧,越紧声音越难听。
“休息一下吧。”制作人说,“你嗓子已经开始哑了。”
她走出录音室,坐在走廊里,低着头。
姜多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很难吗?”姜多惠问。
夏瑜点头。
“我知道你的感觉。”姜多惠说,“你太想唱好了,所以每一句都在用力。但唱歌不是用力就能唱好的。”
“那要怎么唱?”
姜多惠想了想:“你听过山谷里的回声吗?不是喊出来的,是自然回荡的。你的声音也是这样——不要推它,让它自己飘出来。”
夏瑜愣了一下。
“你是副领唱,不是主唱。”姜多惠说,“你不用唱出高音的力量,你只要唱出高音的干净。你的音色就是你的武器,不要把它藏起来。”
夏瑜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一直想证明自己可以唱好高音,所以每一句都在用力。但她不需要证明这个。她的价值不是“能唱多高”,而是“她的声音有多特别”。
“我再去试一次。”
她回到录音室,戴上耳机。
音乐响起。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她想象自己在山谷里,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里飘出来的,像风穿过树林,像水流过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