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记住了。
后来穆双妤带池且来的时候,夏瑜的反应让她更加确定了什么。但她还是没有问。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让池且注意距离,让夏瑜慢慢习惯,在旁边等着。
夏瑜有时候想,穆双妤大概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被看穿了也没关系”的人。
不是那种被审视的感觉,是被理解的感觉。穆双妤不需要她解释什么,她只是看到了,然后调整了自己的行为。
不是同情,是陪伴。
她想起池且。那个被她怼了无数次、从来不生气的男生。
那个在群里发“鱼丸粉丝团永远支持你”的男生。那个吃饭的时候坐在对面、从来不会突然靠近的男生。
夏瑜花了很久才学会在他面前放松。
但现在,她可以一边涮毛肚一边骂他“你欠怼”,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请客”,可以在群里发消息说“池且你是不是有病”。
这些事,对别人来说可能很简单。
但对夏瑜来说,每一步都是走出来的。
从那个天台上走下来,从那个教室里走出来,从那个不敢说话的壳里爬出来。
穆双妤没有拉她。她只是坐在旁边,说“我等你”。
池且没有拉她。他只是坐在对面,说“没事没事”。
这就够了。
夏瑜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手链还握在手里,小鱼贴着掌心。
她想起签售会上那个叫小悠的女生。
从上海飞过来,一个人。她说“谢谢你活着”。她说“因为你活着,所以我也活着”。
她叫她夏瑜,不是Seki。
夏瑜想,如果十七岁的自己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对她说“谢谢你活着”,她还会跳吗?
不会了。不会跳了。
但她也想——如果十七岁的自己知道,有一天她会遇到穆双妤这样的人,会重新学会相信一个人,会重新学会说话,会在一个男生面前放松地吃火锅、点菜、怼他“你欠怼”——她会不会更早开口?会不会不那么害怕?
夏瑜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世的她,是被穆双妤一点一点从壳里拉出来的。不是用力拽,是慢慢等。等她觉得安全,等她觉得可以了,等她主动走出来。
穆双妤从来不催她。她只是坐在那里,说“我等你”。
夏瑜把小鱼手链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粉色的,亮亮的。
“我活着。”她小声说。没有人听见。但她说了。
她想起十七岁的自己。那个站在天台上的女孩,风吹着她的校服,手机屏幕亮着。如果她能对那个女孩说一句话,她会说什么?她想了想。
“有人会因为你的反抗而开始反抗。有人会因为你的沉默而继续沉默。你是第一个开口的。这就够了。”
还有一句。“你会遇到一个人。她会等你。等很久也没关系。”
她把手链放回手腕上。还能再睡一个小时。天亮了还有练习。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这次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