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的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文鸯睁开双眼。
视线被血液遮挡。他抬起手,抹去眼睛周围的血水,大腿內侧传来阵痛。
他穿越了。
他本是一名杂谈up主,刚发完一则《从夯到拉锐评魏晋武將》的视频,一睁眼,就穿越成了文鸯,还是刚完成七进七出这一壮举的文鸯。
昨夜,父亲文钦联合镇东將军毌丘俭起兵反叛大將军司马师。按照计划,文鸯带兵袭营製造混乱,文钦从侧翼包抄。
但文钦怯战未至。乐嘉城外的魏军大营前沿,文鸯带著数十驍骑鼓譟衝杀了一整夜。天亮撤退时,又单骑进出六七次震慑八千敌军,最终因严重脱力而亡,意识被他取代。
成熟的双马鐙在十六国至南北朝时期才开始普及。如今的骑兵在战马上进行高速衝锋和兵器肉搏时,双脚完全悬空,必须依靠双腿夹住马腹来维持平衡。
这就导致他大腿內侧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麻布与血水粘连在一起,异常难受。
文鸯低头,他身著一套玄铁札甲。三国甲冑继承两汉,由几百片长方形的小铁甲片用熟牛皮条穿缀而成。手中则是一桿丈八长的马槊,槊杆是用上等柘木剥成细条,用鱼鰾胶黏合,外层紧裹葛布,再涂生漆反覆晾乾製成的复合杆。这种兵器造价极高,製作耗时三年,成功率不足四成。
可现在,这杆宝器已经砍得卷了边。
“郎君!追兵稍微退了,咱们快撤回大营跟明公匯合!”
旁边靠过来一骑。马上的青年满脸黑灰,面孔青涩,正急躁地扯著韁绳。
这是他的部曲督,陈奉。
文鸯没有立刻回话。他目光扫过四周,四百名浑身浴血的骑兵散落在初春的荒野上,人马俱疲。在他数次冲阵的掩护下,大部队已经撤走,留下的都是他的亲兵部曲。
距离此地十里外的魏军中军大营。
司马师半躺在低矮的木榻上,两名隨军医官跪在榻前,浑身发抖。
榻上的司马师左眼缠著厚厚的麻布,血液正不断渗出。他面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將军。”左长史司马璉压低声音,单膝跪地。
司马师右眼望著帐顶,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定:“贼走矣,可率八百精骑追之!”
司马璉不解:“文鸯驍勇凶猛,並未受挫,他们为何要撤?”
“夫一鼓作气,再而衰。文鸯击鼓却没有得到回应,其势已屈,如今只余数百残部,不走何待!”司马师摇摇头,声音提高了几分,隨即又咳出一滩鲜血。
“末將领命!”司马璉重重抱拳,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与此同时,陈奉也策马向前,打断了文鸯的思绪。
“郎君!咱们先撤吧!”陈奉焦急道,“中军已经拔营,正往南面撤退。咱们得赶紧追上去,退回项县,去找毌丘俭將军匯合!”
文鸯收回目光,看向陈奉:“回不去了。项县孤悬无援,毌丘俭独木难支。诸葛诞正督豫州诸军盯著寿春后路,寿春早晚守不住,必败无疑。”
陈奉愣住了:“咱们手里还有数万兵马,寿春城墙坚固,为何守不住?”
因为这场叛乱的结局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