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尔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擦,抹了半天没找准位置。
茨维觉得逗得差不多了,从床头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左边,嘴角左边,再往左——过了过了,往右一点——对,就那儿。”
洛希尔擦完也没发现有番茄酱,他随便把纸巾揉成一团,瞪着茨维:“行了,别转移话题。快说,你到底为什么被关在这儿?”
茨维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你记不记得半个月前,学院组织那次野黑色森林实训?”
“记得啊。”洛希尔点点头,“你不是说肚子疼请假了吗?”
“我骗你的。”茨维面不改色地说。
洛希尔:“……什么?”
“我没去实训,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偷偷溜出了学院,去办一件事。”茨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接了个私活。”
洛希尔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私活?”
茨维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靠着,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你不要用这种担心的眼神看着我。”他摊开手,“我像是那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中的人吗?”
洛希尔认真地看着他,表情分明在说:你像。
茨维假装没看见,继续说:“我不过是为了多挣点金币,去当了个跑腿。结果恰好我受委托去的地方,修盟的人在那儿搞小动作时留下了痕迹。白骑士团赶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站在那儿,我就被当作了重点怀疑对象,被‘请’到了这里。”
说了这么多话,他觉得口干,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
洛希尔盯着他:“就这样?”
茨维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点点头:“就这样。”
“那为什么那个骑士长要说我也接触了修盟的人?”洛希尔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根本不在场!”
茨维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放下水杯,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洛希尔熟悉的、欠欠的笑容——不过这次带着点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这得怪我。”他挠了挠后脑勺,“当时他们搜我身的时候,搜出了你的ID卡。出于严谨,你也被划入了相关的‘危险分子’范围中。不过他们这半个月都在调查你,直到修盟的人再次出现在你周围,才去抓了你。”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洛希尔的大脑试图消化这句话,却消化不良了。
“不是,”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为什么我的ID卡会在你那里?我还以为是我又弄丢了,结果是你的好事?!”
茨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见洛希尔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声音都在发抖:“而且我还成了危险分子???”
他的大眼睛因为“危险分子”这三个字瞪得更圆了,眼眶微微泛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天塌了”的生无可恋。
茨维看着他这副模样——大眼睛、红眼眶、指着自己的手指微微颤抖,嘴里还念叨着“危险分子”,忽然觉得极为反差。
就好像一只泪眼汪汪的仓鼠努力辩解自己不是个杀人放火的猛兽,结果把自己气哭了。
他真的好想笑。
但看到洛希尔是真着急,茨维用力咬了咬嘴唇,把那声笑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别再生气了,你我这不都好好的?”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对不起嘛,我们两个人的东西总扔在一起,我难免拿错。我也不是故意连累到你的。”
洛希尔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两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被冤枉、被抓、被关、被一个阴晴不定的地神长邦邦锤脑袋,现在还要加上“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坑成了危险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