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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第十七章银针

正月初三，莫七开始教沈禹用银针。

银针是仵作的看家本事之一。大梁朝没有什么检验毒物的精密手段，靠的就是一根银针——把针扎进死者的口腔或者伤口附近，拔出来看颜色。银针变黑，多半是中了砒霜一类的毒；银针不变色，那就另说。

莫七从油布包裹里取出银针——一套九根，长短不一，最长的有一尺，最短的不过三寸。针身是纯银打的，用了三十年，根根都磨得锃亮。

"银针验毒，原理只有一条——银遇硫变黑。"莫七把针摊在桌上，"砒霜里头含硫多，所以银针一探就黑。但你要记住，银针不是万能的。有些毒不含硫，银针探不出来。有些东西不是毒，但含硫——比如臭鸡蛋，你拿银针去戳也会变黑。"

沈禹点头。这些她前世就知道，但她没有插嘴。

"所以银针验毒只是第一步。"莫七说，"变黑了不一定是毒，不变黑也不一定没毒。关键还是看死者身上其他的症状——瞳孔、嘴唇、指甲、皮肤的颜色，胃里有没有异味，这些综合起来判断。"

他拿起一根中等长度的针，在手里转了转。

"你试试。"

沈禹接过银针。针身比她想象的轻，但手感很好——三十年的使用让针的表面光滑，握在指间不打滑。

莫七从柜子里摸出一小块灰白色的粉末，用油纸托着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沈禹问。

"砒霜。"莫七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包盐。

沈禹看了看那一小撮粉末。

"你怎么有这东西？"

"仵作手边常备的。"莫七说，"不是拿来毒人的——验尸的时候需要做比对。你怀疑死者中了砒霜，光靠银针变不变黑说服不了推官，你还得当场做个试验给他看——拿同样的银针在砒霜里戳一下，再在死者身上戳一下，两个一比，推官就信了。"

这种做法在沈禹前世叫"阳性对照"。她没想到莫七自己摸索出了这个方法。

"来，戳一下。"莫七指了指那堆砒霜。

沈禹拿银针在砒霜粉末上轻轻沾了一下，拔出来看。

针尖变黑了。不是均匀的黑，而是从尖端往上渐渐变淡，到距尖端大约半寸的地方恢复银白。

"记住这个范围。"莫七说，"砒霜的变色范围跟接触面积有关。沾得越多，黑得越深，范围越大。你在死者身上验的时候，看变色的范围大小，大致能判断出毒的剂量多少。"

沈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莫七又教了她几样——用白醋喷洒死者皮肤让隐藏的伤痕显现（他之前在乱葬岗就是这么做的），用火镜在阳光下放大观察细微的痕迹，用糯米水涂在骨头表面检查是否有中毒后的变色。

这些方法有的她前世见过更先进的版本，有的她完全没听说过。

尤其是糯米水验骨这一招——莫七说如果死者中了长期慢性毒药，毒素会渗入骨骼。把骨头取出来用糯米水浸泡，中毒的骨头会泛出一层暗青色，没中毒的则不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