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零度小说网>那年她十六岁 > 打压(第1页)

打压(第1页)

“祝探花,您让查的人,我查清楚了。”

祝欲青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起来。

朝熙,女,江州人氏,天圣十五年生。父朝文远,天圣元年进京赴考,落榜后留京,在城南一处私塾教书。母早亡,父女相依为命。朝文远崇和十三年病故,无钱安葬,其女卖身葬父。

户籍档案上有顺天府的印章,有保人的签名画押,有里正的核验记录。清清楚楚,一样不缺。

祝欲青翻到下一页。

老韩在旁边解释:“我去城南打听过。朝文远在那儿教了十几年书,街坊邻居都认得。他那人脾气倔,不爱和人打交道,但教书是认真的。他那女儿,从小就跟着他,帮他做饭洗衣,有时还替他抄讲义。”他顿了顿。“朝文远死的时候,确实没钱下葬。几个老邻居凑了些也不够副薄皮棺材。他女儿说要卖身葬父,跪在街上求人,跪了好几天。后来被您带走了。”

祝欲青抬起头,“这些事,你都核实了?”

韩姓男人点头。

“核实了。我找了他当年的邻居,找了私塾现在的先生,找了给他看病的大夫。都说的一样。”他把最后一张纸递过来。“这是朝文远当年的科考记录。天圣元年落榜,天圣四年落榜,天圣九年落榜,天圣十二年落榜。批卷的考官,是当时的礼部侍郎,姓周。”

祝欲青看着那张纸,批语栏里写着几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文章尚可,然辞气太盛,锋芒过露。取之恐生事端。”

她看了很久,最后把那几张纸叠好,收进袖中。老韩看着她,没有问什么。祝欲青从袖中摸出剩下的银子,递过去。

老韩接过来,数了数,咧嘴一笑,“祝探花,往后还有什么要查的,尽管来找我。”

朝熙不是谁派来的,朝熙是她自己的人……

起初在翰林院,除了整理书阁的本职,额外的不过是些琐碎的差事,核对陈年旧账,整理废置卷宗,跑腿递送文书,都是些耗神费力却不出彩的活计。祝欲青一一接下,做得妥帖,没有半句怨言。

可渐渐的,便不只如此了。

那些最麻烦的差事开始落到她头上:户部送来一批边关军需账册,错漏百出,需要重新核算,这本该是度支司的职责,却推到了翰林院。而在翰林院里,王奇只点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祝编修心细,这差事非你莫属。”他当着众人的面说,笑容和煦,语气温和。

祝欲青接过那摞账册,翻了翻,心头一沉——账目混乱,数字对不上,有些地方明显是作假。核对这种账册,查出来要得罪人,查不出来要背黑锅,怎么做都是错。

她在客栈点灯熬了五日,终是把那些烂账理清楚了。

交上去时,王奇看也没看,只说了一句:“祝编修辛苦了。”

后来的一日,孙书吏又来传话,说是王大人吩咐,让她去礼部跑一趟,把去年秋闱的考卷取回来核对。祝欲青接过公文,没有多问,出了翰林院。

礼部的人见她一个女子独自来办事,先是诧异,继而怠慢起来。她等了三个时辰,才拿到那捆考卷。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抱着那捆卷宗走进翰林院,却发现大门已经落锁。她在门口站了许久,才等到一个迟归的老吏替她开了门。

第二日,她把考卷送到王奇案前。王奇翻了翻,忽然皱起眉头。

“怎么少了三份?”

祝欲青一怔,“下官取来时便是这些,礼部的人当面点验过。”

王奇看着她,不说话,许久,“罢了。”王奇把卷宗合上,“你下去吧。”

又过了几日,她照常在秘阁整理旧档,直到申时才有人来传话,说例会已经开完了,上头问她为何缺席。祝欲青愣在那里,半晌不知如何作答——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有例会。

她去问隔壁屋的刘编修,那人低着头,只当没听见。她去问管考勤的孙书吏,孙书吏翻着簿册,面无表情地说:“例会签到簿上没有您的名字,按例罚俸一月。”

罚俸一月。她一个小小编修,一年俸禄不过几十贯,这一月俸禄,不少了。不过还好,她还有些余钱。

下值后,祝欲青去找陈洵。陈洵正在国史馆里誊抄旧档,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卷宗。

“祝兄?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来看看你。”祝欲青看着他,“最近还好吗?”

“我还好……就是……祝兄你……”他叹了口气,“今日之事,已经传遍了。”

祝欲青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微微一笑,“你说,这都什么事啊。”

“王奇那孙子,是故意的。让所有人瞒着你,就等你出错。”

陈洵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祝兄,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祝欲青摇了摇头,说:“我没得罪过人。”

“那就奇怪了。王奇那人虽然小心眼,可也不是爱一直找茬的人。他这么针对你,背后肯定有人授意。”

祝欲青心头一紧,背后有人授意?谁?

慈宁宫内,太后靠在暖榻上,翻着一份奏章。采珠站在一旁,轻声禀报:“翰林院那边传话来,说王学士十分看重祝编修。”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