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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第1页）

祝欲青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院子很干净，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中间一个小小的天井。

老头引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下的名唤王嫖，是临沂主簿，陛下让臣在此等候知县。这宅子是陛下亲赐的，小人接到旨意就收拾了。”

他给祝欲青指了指，“正屋给知县住，东厢房住女眷，西厢房可以住护卫。厨房在后院，柴米油盐都备齐了。知县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祝欲青摇摇头，“没了，多谢你，天色不早，你快些回家去吧。”

“多谢大人体恤。”

待王嫖走后，祝欲青抬起头，听见了远处隐隐传来哭声，不知是哪家的灾民，在这暮色里哀嚎。

“朝熙，收拾收拾，睡吧。”祝欲青吩咐完朝熙，转头向阿山和王宇说道：“你们便住去西厢房吧，有什么差的就和朝熙说。”

“是。”

翌日，祝欲青早早便起身了。

她没有去府衙，只带了朝熙和王宇，换上寻常衣裳，从侧门出了宅子。

阿山要跟，祝欲青止住他：“你带着人在暗处跟着，别露面。”

阿山愣了愣，抱拳应了。

临沂的清晨冷得刺骨。街上的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挑担子的小贩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祝欲青沿着昨日的路向城门口走去，越靠近城门，人越多，他们都是往城外去的。

出了城门，那景象比昨日更触目惊心——灾民比昨日更多了。

路边、墙根、树下，到处是蜷缩着的人。有的裹着破烂的棉被，大多只穿着单薄的夹衣，冻得浑身发抖。

一个老人靠坐在城墙根下，闭着眼，脸色青灰，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孩子哭得有气无力，妇人低着头，一下一下拍着孩子的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朝熙在祝欲青身后，声音发紧：“大人……”

祝欲青抬步向前走去，她走到那妇人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孩子——孩子约莫两三岁，瘦得皮包骨头，哭声像小猫叫。

“这孩子多大了？”祝欲青问。

妇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祝欲青从袖中摸出几块干粮，递过去。

妇人愣了愣，忽然一把抢过去，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噎了一下，随即拼命嚼起来，嚼得满嘴都是渣子。

妇人看着孩子吃，眼泪忽然涌出来。她跪在地上，要给祝欲青磕头，祝欲青扶住她。

“别磕了。”她说，“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妇人哆嗦着说：“两个……两个多月了。”

“家在哪儿？”

“北边的村子。”妇人说，“洪水来的时候，什么都没了……房子没了，地没了，当家的也没了……”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怎么不跑。”

“不是不跑……跑不了啊……家产全没了，与其死在逃难路上，不如死在家里……”

祝欲青眼眶一酸，点点头，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她走过一个又一个灾民，问过一个又一个。

答案都差不多——洪水冲了家园，死了亲人，逃到城门口，等着官府救济。

可官府给的粥，一天只有两碗，不够吃，也吃不饱，只能这么熬着。

“姑娘，”一个老大娘拉住她的袖子，“你是官府的人吗？你能不能跟官老爷说说，多给点粥？这粥太稀了，我孙子喝了拉肚子，拉了几天了……”

祝欲青低头看那老大娘怀里的孩子，孩子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闭着眼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