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得以保全性命,自药王谷归来后,便安心静养,稳固心脉。
而莲儿心神郁结,终日纷乱不宁。这一日,她独自行至云深不知处外的文雅坊,恰巧偶遇前来拜访蓝氏家主的聂怀桑。
彼时,蓝忘机与魏无羡正随同蓝启仁于雅室议事,坊外仅有零星蓝氏弟子轮流巡查。聂怀桑暗自看准时机,心中算计早已酝酿许久。他对莲儿早已暗藏执念,一心想要将人占为己有,此番意外相逢,于他而言,正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他刻意避开蓝氏弟子的视线,装作闲散无意之态,缓步凑至莲儿身侧,假意温和关切,问询她近日心绪不宁的缘由。几番闲谈试探,便轻易察觉她神思恍惚,终日被“温凌峰”三字缠绕,心心念念探寻温氏旧地下落,执着追问温凌峰的真实身份。
摸清她的心结之后,聂怀桑故作神秘,俯身附耳低语,谎称偶然翻阅聂氏先祖遗留古籍残卷,寻得些许温氏旧地的隐秘线索。却又刻意话留半句,虚实参半,字字勾动莲儿心底执念,令她心神骤紧。
见莲儿已然动心,他又立刻摆出为难之态,轻叹线索残缺模糊,唯有返回清河聂氏,查阅完整古籍卷宗,方能查证真相。
更是刻意提点:“云深不知处戒律森严,规矩繁多。蓝二公子与魏公子时刻留意于你,这般尘封私密的旧闻,在此处终究不便言说探寻。”
字字句句,皆戳中莲儿想要避开旁人、独自探寻过往真相的心思。他再三诚恳保证,此行只为查证卷宗、解答疑惑,绝无半分歹意,更不会有逾矩之举。
莲儿本就被过往疑团缠身,心神不宁,思虑不周,终究被线索牵动,松口应允。
聂怀桑见状,立刻引着她从文雅坊后方的僻静角门悄然离开。此处恰是蓝氏弟子巡查的空隙盲区,他早已提前安排好聂氏车马隐匿等候。借着街巷屋舍错落遮掩行踪,赶在蓝忘机与魏无羡议事结束之前,快马加鞭,绕开云深不知处所有警戒防线,一路疾驰,悄无声息将莲儿带往清河聂氏地界。
殊不知,聂怀桑的图谋从来都不是所谓温氏古籍线索。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机将莲儿诱离云深,困于聂氏府邸,强行占为己有。
一踏入清河聂府,机关圈套早已层层布下。庭院之内红绸绕梁,红烛高燃,喜酒罗列,俨然一副仓促备好的喜堂模样。聂怀桑狼子野心暴露无遗,竟妄想逼迫莲儿与他拜堂成亲,以此了结多年执念。
莲儿骤然惊觉自己身陷圈套、遭人算计,瞬间气血翻涌,怒意滔天。
她反手瞬掣冰凌剑,凛冽寒芒乍现,剑锋直抵聂怀桑颈侧。冰凉锋利的剑刃紧贴皮肉,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分毫之差,便可见血封喉。
聂怀桑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立,连连躬身惶恐求饶。转瞬又变回往日那副怯懦懵懂、胆小怕事的模样,再无半分布局算计的深沉心机,再也不敢生出半分强占莲儿的荒唐妄念。
彼时莲儿本就受上古余韵侵扰,神志昏沉纷乱,耳畔反复回荡着陌生的声响。“温家在哪?温凌峰是谁?”无数疑问缠绕心神,撕扯不休,早已失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聂怀桑被剑锋逼迫,瑟瑟发抖,慌乱之间,恰好听清了她口中反复呢喃的诘问。为求自保,他连忙连声哭喊作答:“我知道!我知晓温家旧地所在!我即刻便带你前去,绝不欺瞒!”
他生怕莲儿盛怒之下痛下杀手,语气急切恳切,连连拍胸立誓,只求她暂且收剑。又不断忏悔认错,许诺往后安分守己,绝不再动歪念,绝不再设局相欺。
莲儿垂眸,望着他惶恐狼狈、极力求饶的模样,手中冰凌剑的寒芒微微一顿。
脑海纷乱执念与满心怒意死死交织拉扯,为寻温氏真相,解开心头多年疑惑,她终究压下滔天怒火,缓缓收剑入鞘。眼底覆上一层清冷孤绝,纵使心知此番托付凶险难测,依旧选择再信他一次。
只为那一丝渺茫线索,她决意随聂怀桑前往清河深处,探寻温家旧事。
另一边,云深不知处雅室议事已然落幕。
蓝忘机与魏无羡并肩走出院门,周遭氛围莫名沉寂冷清,二人心头瞬间升起不祥预感。四处找寻,皆不见莲儿踪迹。问询值守巡逻的蓝氏弟子,只听闻方才在文雅坊,曾见她与聂怀桑独处交谈,自那之后,便彻底失去行踪。
一瞬之间,气氛骤然凝重。
魏无羡脸上所有散漫笑意尽数褪去,指尖骤然攥紧陈情,语气满是焦灼不安:“聂怀桑?他方才才拜访过家主,为何会私下缠住莲儿,还将人带走?”
蓝忘机眉目覆满寒霜,周身冷意骤然弥漫。
他素来知晓聂怀桑表面闲散无为、不问世事,实则心思深沉,城府难测。再联想到莲儿近日心神恍惚、极易被执念牵动,一股浓烈的担忧瞬间席卷心头。
他五指收紧,稳稳按在避尘剑柄之上,声线冷冽沉凝:“莲儿,定是被聂怀桑刻意诱走。”
话音未落,身影已转瞬掠出,快步奔赴文雅坊探查踪迹。魏无羡紧随其后,二人步履匆匆,沿途细细追查蛛丝马迹。寻人玉符即刻祭出,警示号令传遍云深内外。
戒笛长鸣,风声凛冽,满含寻人之急,与护人之心。
二人心中皆清楚明白:
莲儿孤身落入聂怀桑手中,深陷清河险境,危机四伏。
他们必须即刻动身,日夜兼程,速速赶至清河,寻回莲儿,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