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鳞调息片刻,气息渐渐平稳了一些,她抬头看向远方,深琥珀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她能感受到,远方依旧有淡淡的阴寒气息在游荡,那是蚤休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显然,那个阴狠狡诈的女人,依旧在暗中窥探,从未放弃过。
而新生的人族,还处于懵懂状态,不知道如何生存,不知道如何应对潜在的危险,需要她与云锦去引导,去教它们生存的技能,去教它们分辨善恶,去守护这片刚刚恢复秩序的大地。
云锦看着彩鳞凝重的神情,也察觉到了远方的阴寒气息。她握紧手中的汲魂石,周身灵力微微涌动,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她知道,补天只是暂时化解了浩劫,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可对于那些新生的人族,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觉得这些泥捏的生灵卑微又脆弱,根本不值得她耗费心神去守护。
彩鳞缓缓站起身,拉着云锦的手,目光望向那些新生的人族,又望向远方的山川,声音坚定:“妹妹,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要引导这些人族生存,要修复这片大地的创伤,要防范蚤休的报复,还要让你我二人真正站稳脚跟,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辱。”
云锦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与坚定:“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辅佐你,再也不鲁莽行事,再也不辜负姐姐的信任。我们一定要为有鳞族报仇雪恨,也一起守护好这些新生的人族。”
只是这番应承,终究只是顺着姐姐的心意而言,她心底对这些卑微生灵,并无半分真正的怜惜与认同,满心满眼,依旧只系着灭族血仇与滔天恨意。
两人并肩站在高山之巅,看着下方新生的人族在废墟之上试探着生存,看着渐渐退去的洪水与消散的天火,看着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充满生机的大地。
彩鳞满心怜惜,决意守护;云锦却神色漠然,只将人族视作无关紧要的尘埃,心中唯有复仇之念熊熊燃烧。她们都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蚤休的威胁依旧存在,大地的创伤还需要修复,那些曾经被征服的部族也未必真心臣服,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一场新的考验,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天河退去,大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轮廓,新生的人族在彩鳞与云锦的引导下,开始在废墟之上搭建居所、开垦土地,笨拙却坚定地学着生存。彩鳞依旧是那身深紫劲装,暗紫与赤金交织的长发松松挽起,周身褪去了补天时期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每日除了引导人族学习生存技能,便是默默修复这片大地的创伤,偶尔也会捏制几个泥人,寄托对亡者的念想,手中的汲魂石始终妥善收好,从未再轻易动用。
云锦则与她截然不同。自跟着彩鳞修炼法术、掌控汲魂石的用法后,她心中的野心愈发膨胀,那份原本隐藏的狠戾,在实力日渐增长的过程中,彻底暴露无遗。起初,她只是按照彩鳞所教,用汲魂石收纳战死部族的亡魂,炼化后提升自身灵力,可渐渐地,她不再满足于只炼化亡魂,开始主动搜寻那些幸存的部族,不分善恶,只要对方有一丝反抗,便会痛下杀手,而后用汲魂石收走其灵魂,疯狂炼化,以此快速提升修为。
短短数年时间,云锦的实力便突飞猛进,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浅银灰的眼眸里常凝着冷光,银白与墨色相间的长裙上,时常沾染着未干的血迹,周身的灵力中,都夹杂着淡淡的亡魂戾气。她操控元素的能力愈发娴熟,八种元素的诡谲交织,出手狠辣,除了彩鳞,整个洪荒大地,再难寻到能与她抗衡的对手。
可这份实力的暴涨,也让云锦彻底迷失在了力量的漩涡里,嗜杀之心日渐浓重。每次剿灭一个部族,她都会亲手斩杀所有反抗者,而后用汲魂石将所有人的灵魂尽数收走,一丝不剩,炼化之后,修为便会再上一层楼。她不再满足于复仇,不再满足于守护有鳞族,而是醉心于武力统治,一心想要用铁血手段,掌控整个洪荒大地,让所有部族都属下服在她脚下。
更让彩鳞揪心的是,云锦开始奴役新生的人族,逼迫他们日夜不停为自己建造皇鳞宫。那皇鳞宫选址在洪荒极西之地的风州,规模宏大,金砖铺地,玉柱支撑,每一块砖瓦都要人族用尽全力搬运,稍有迟缓,便是一顿皮鞭抽打,惨叫声日夜不绝。人族本就懵懂脆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磨,不少人被活活打死、累死,而云锦对此毫不在意,只要有人倒下,便立刻再驱使其他人补上,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不仅如此,云锦的残暴愈发肆无忌惮,她竟开始烹杀无辜的人族,将其当作食物,每日都要烹杀数人,以此满足自己的私欲,也借此威慑那些心怀异心的部族。
彩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些人族,是她亲手赋予生命、亲自定名的“人”,是她倾注心血的子民,更是她心中认定的、需要守护的存在。她不止一次找到云锦,语气诚恳地劝阻:“妹妹,住手吧,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是我亲手创造的生灵,你不要再伤害他们了,好好统治,而非这般嗜杀。”
彼时,云锦正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下方人族被皮鞭抽打得遍体鳞伤,浅银灰的眸子里满是冷漠与不屑,听到彩鳞的话,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傲慢:“姐姐,你太过仁慈了。这些人,本就是你捏出来的,杀完了再捏几个便是,有什么好心疼的?再者说,若不是我靠着炼化亡魂提升实力,震慑那些部族,你我二人怎么能安稳立足?”
“他们不是泥人,不是傀儡,他们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彩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深琥珀金的眸子里满是痛惜,“我创造他们,是让他们好好生存,不是让你用来奴役、用来烹杀的!他们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痛苦,和我们一样,都是活生生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