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彩鳞周身的灵力已然消耗大半,五色神石的灵韵也渐渐融入天穹,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深琥珀金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一丝疲惫,可她依旧没有停下。天穹上的巨大裂痕,在五色神石灵韵的填补下,渐渐变得狭窄,天河之水倾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天火也渐渐减弱,不再那般肆虐。
终于,在彩鳞耗尽七成神力、五色神石灵韵彻底融入天穹之后,天穹上的裂痕被彻底修补完毕,最后一丝缝隙被五彩灵光填补,天河之水不再倾泻,天火渐渐熄灭,狂风也平息了下来。
天穹裂痕方才被彩鳞以五色神石补合,天地震荡的余波缓缓消散。
彩鳞立身云海之间,眸光沉沉望向那株直插天地的神木枯荣,静静伫立,若有所思。
方才便是这神木猛然迸发力量,冲破苍穹,撕裂天地,引得万族临危。她心知隐患未除,不容分毫迟疑,神色渐趋冷冽,抬手凝聚余下所有鳞族至尊本源之力,一道雄浑劲气径直轰落而下。
顷刻间,神木枯荣那足以崩碎九天的强横破界神力被尽数封禁废去。
此后,枯荣便循草木本能自在生长,万千枝桠缓缓舒展,纵横延绵,无声托住整片修复完好的天穹,稳稳护住天地四方。
彩鳞身形一晃,从高空缓缓坠落,周身的灵光黯淡了许多,嘴角的血迹愈发明显,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做到了,她以五色神石修补好了天地裂痕,守住了洪荒大地的生机,也守住了那些泥人残躯。
云锦见状,立刻身形一动,快步冲上前,稳稳接住坠落的彩鳞,声音哽咽:“姐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彩鳞靠在云锦怀里,气息微弱,却依旧笑着摇头:“无妨,只是神力消耗过大,休息几日便好……”她目光转向那些被云锦护住的泥人残躯,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看看它们吧,天河之水的洗礼,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云锦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泥人残躯。只见那些原本被洪水冲刷得残缺不全的泥人,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包裹,周身的黄泥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莹白的肌肤,原本僵硬的身躯变得柔软,原本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身上的黄泥纹路渐渐消散,露出了与常人无异的躯体——黄色的皮肤,挺拔的身形,眉眼清晰,甚至能看到它们眼中的灵动与茫然,再也不是之前没有灵魂的傀儡。
它们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茫然渐渐变得清明,抬手触摸着自己的身躯,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温热气息,脸上露出了懵懂的神情。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泥人,不再是没有灵魂的傀儡,它们有了体温,有了心跳,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了喜怒哀乐,变成了有血有肉、有灵魂的真正的人!
“这……这是……”云锦彻底愣住了,浅银灰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她伸手轻轻触碰其中一个“人”的手臂,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姐姐,它们……它们变成真正的人了!”
彩鳞靠在云锦怀里,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欣慰:“是天河之水的洗礼,净化了它们的躯体,赋予了它们灵魂与生机,它们不再是泥人,不再是傀儡,它们是真正的人,是这片大地上,第一批真正的人族。”
原来,天河之水乃是天地灵韵所聚,不仅能洗涤万物,更能赋予无灵之物灵魂与生机。那些泥人傀儡,经过天河之水的浸泡与洗礼,褪去了黄泥之身,获得了真正的生命,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与情感,失去了原本不死不灭、断肢再生的能力,却拥有了人类的喜怒哀乐,拥有了生存的欲望,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轨迹。
它们纷纷站起身,有的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有的则对着彩鳞与云锦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它们知道,是彩鳞赋予了它们生命,是天河之水给予了它们灵魂,是这片大地接纳了它们。
彩鳞看着这些新生的人族,眼中露出一丝温柔,轻声说道:“从今往后,你们便是这洪荒大地上的人族,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意识,不再受任何人操控,只需守着本心,好好生存。”
那些新生的人族,纷纷躬身应答,声音整齐而恭敬:“谢彩鳞娘娘,谢云锦娘娘!”
云锦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她看着那些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族,看着彩鳞哪怕耗尽神力也要以五色神石补天、也要护住这些“子民”的模样,心中的愧疚与敬佩愈发浓厚。她知道,彩鳞不仅拯救了洪荒,拯救了有鳞族,更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种族——人族。
而彩鳞,看着这些新生的人族,看着身边不离不弃的云锦,看着渐渐恢复秩序的大地,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柔和笑容。只是,她心中清楚,天地刚刚恢复秩序,洪荒大地依旧满目疮痍,那些幸存的部族虽然不敢再得罪她们姐妹,却未必真心属下服;蚤休逃走后,也未必会善罢甘休,或许还在暗中谋划,等待着复仇的机会;新生的人族还很脆弱,需要引导与保护,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她们去做。
天河之水渐渐退去,露出了被淹没的土地,那些战死的生灵遗骸、破碎的兵器散落各处,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戾气与水汽。彩鳞靠在云锦怀里,缓缓调息,恢复着消耗的神力;云锦守在她身边,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看着那些新生的人族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世界,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辅佐彩鳞,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守护好这片大地,守护好这些新生的人族,守护好她与彩鳞之间的姐妹情分。
新生的人族们,有的在整理自己的衣物,有的在试探着走动,有的在好奇地观察着山川草木,脸上满是懵懂与好奇。它们失去了不死不灭的能力,却拥有了真正的生命,拥有了感受喜怒哀乐的权利,它们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不知道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要如何恢复生机,只知道要追随彩鳞与云锦,守护好这片给予它们生命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