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外,土丘之上。
察哥勒马而立,一动不动。
夕阳正在西沉,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紫红。
那光线斜斜地照在他金色的鎧甲上,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照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的身后,那面巨大的“夏”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前,是那座满目疮痍的长安城。
城头之上,那面明黄龙纛依旧在风中翻卷。
龙纛下,隱约可见有人在走动,在加固城防,在搬运箭矢——那些刚刚从血战中活下来的长安军民,正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更远处,东门外那座新立的梁军营寨里,炊烟裊裊升起。
那是欧鹏、邓飞的兵士正在埋锅造饭。
而城中——韩世忠的两千余千骑,此刻应该已经下马休整,等待著下一次出击的號令。
察哥望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却在急速地转动。
嵬名阿埋率领五千铁鷂子、八千擒生军追击出去的时候,他是胸有成竹的。
铁鷂子对梁军骑兵。
他算得很清楚——韩世忠和岳飞那点人马,根本不是铁鷂子的对手。
只要被咬住,必死无疑。
可是。
那两个人,根本没有被他咬住。
他们撤得太快了。
快得像一阵风,像一道闪电,像两只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的狐狸。
一撤入城,一撤入寨。
吊桥升起,城门关闭,寨门合拢。
五千铁鷂子、八千擒生军,一万三千西夏的绝对精锐——连一根人毛都没捞著。
嵬名阿埋回来復命时,那张脸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晋王殿下,末將无能……”
察哥没有责备他。
他只是挥了挥手,让嵬名阿埋退下。
因为察哥知道,这不是嵬名阿埋无能。
是那两个人——韩世忠、岳飞——太狡猾了。
也可以说是他自己太低估这两个能將金军杀得丟盔卸甲的南蛮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铁鷂子硬拼。
他们只是想引诱铁鷂子出击,然后利用城池和营寨的掩护,让铁鷂子扑空。
然后——
然后呢?
察哥的目光落在那面明黄龙纛上。
然后,他们在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