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水里泛起涟漪,一双红眼从中缓缓升起,像粪坑里开着一朵花。
事实上,两个裸露眼球中间夹着一团红肉,看着还挺像一朵花。
荣晁景与红眼对视在一起。
一根红线凭空而出,缠在红眼上,荣晁景揪住那跟红线。
红眼“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荣晁景猛拽红线,身后被一团寒气包裹,等转过头一瞧,除了昏迷不醒的季语洲外没有任何东西。
来不及思索,木板缝隙里就滴下几滴黑色的浓稠液体,那液体接触到的东西都冒着热气。
荣晁景见怪不怪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撇着嘴,沉声道:“九尾,地又脏了。”
“咻”的一声,红色的妖力瞬间包裹住漏液的木板。
九尾双目赤红,三条妖纹闪着金黄的光,“谁让你弄脏老娘刚拖的地!!!!”
荣晁景的心口一阵阵的疼,他坐在床边望着红狐狸暴打鬼魂中。
下意识攥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结果心口又开始发胀发疼。
荣晁景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人用铁棍搅动,心脏也被小刀划出几个口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喊着,“九尾!”
九尾立刻停下来动作,连带着滋哇乱叫的鬼魂也显现出人形,呆愣的望着蜷缩着荣晁景。
听到吵闹声停下,荣晁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柜子上的药盒,“给我……药……”
九尾像揪小鸡一样拎着鬼魂,荣晁景也不知道九尾有没有看到,他现在就是想缩着缓解疼痛。
好痛……
季淮,你死的时候也那么痛吗……
真的好痛……
我找到你的转世了,我是不是就不用收集魂魄复活你了……有一秒荣晁景是这么想的,他想用别的东西去转移注意力,结果越去想就越痛苦。
“啊!”
荣晁景再也遏制不住的喊叫出来,慌乱间把手边的盆也甩到地上,水溅到裤腿上。
他不知道那么近的距离九尾为什么那么久还不拿过来。
事实上,荣晁景先前为了防止九尾和食梦兽把药当仙丹吃在上头下了咒术,妖怪只要碰到就会短暂失语,那段记忆也会随之消失,只有他自己才能破。
显然,现在已经疼得忘了这一茬。
九尾不断陷入失忆、拿、又失忆的循环。
荣晁景又做了噩梦。
他又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水牢里,手指被人踩在地上,用小刀顺着指纹滑动,脊背被往下踩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回响在耳边。
水声、哭喊声……
他好像早就不会哭了,也许是在水牢里哭完的泪,也许是把眼泪全都换给了季淮……
这些他都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