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静地坐在水帘洞口最高的那块石头上。
背靠著冰凉的岩壁。
两条乾瘦的腿耷拉在石面边缘。
双眼半眯。
看。
就只是看。
他数桃子。
数了七个循环。
每一棵桃树结出的果子,数量完全不变。
一千两百颗。
不多一颗,不少一颗。
他数猴子。
三百六十只。
雌猴一百二十。
雄猴一百四十。
幼崽一百。
连那只总爱扯他耳朵的小崽子,都是每天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棵树的同一根枝丫上。
他观察它们的行为。
第一只猴子什么时候翻身。
第二只猴子什么时候挠腮。
第三只猴子什么时候跳到河边喝水。
全部分毫不差。
一帧不偏。
就像有人在后台反覆按著同一个“播放”键。
石猴盯著那群笑嘻嘻的毛绒玩意。
嘴里吐出一口带血丝的浊气。
確认了。
这里除了他自己。
每一棵树、每一滴水、每一只蝴蝶、每一块石头——全是布景。
精密的、逼真的、完美的布景。
完美到让人想吐。
但没有灵魂。
一个都没有。
知道了又怎样?
石猴低头看著自己乾瘪的爪子。
没有力量。
没有记忆。
困在一个连边都摸不到的假壳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