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边界在模糊。
在溃散。
在一点一点地融入这片无边的黑里头。
但有一样东西始终没散。
一个字。
师。
它钉在石猴神魂最深处,深到任何东西都够不著的地方。
不亮。
不响。
不动。
就那么存在著。
像一颗埋在焦土底下的石头。
火烧不化它,水泡不烂它,连这无边的虚无都啃不动它分毫。
石猴在漫长的黑暗里渐渐放弃了其他所有念头。
不想那些画面了。
不想什么瑶不瑶的了。
不想什么三界需不需要他了。
只剩这一个字。
他把所有残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
像一个快要冻死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还有温度的铁柱。
师。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字。
一遍。
十遍。
一百遍。
念著念著,一些模糊的东西从这个字的缝隙里渗出来了。
不是画面。
是感觉。
温暖吗?
有一点。
像冬天烧得不旺的炉子,不烫手,但你靠近它就不想离开。
严厉吗?
也有。
像脑壳上被敲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手指头,疼但不记恨。
孤独吗?
很多。
很多很多。
多到石猴的胸口发闷,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这一个字让他联想到的最强烈的情绪,不是慈爱,不是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