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一首歌。
一首他听过但想不起名字的歌。
节奏很慢,很老,老到像是从这片天地还没成型的时候就存在了。
石猴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你说你的,老子不听”的蛮横。
声音不再响了。
它放弃解释了。
或者说,它换了一种手段。
黑暗开始变形。
不是之前那种猛然被塞进画面的生硬感。
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像墨汁在清水里化开。
线条从虚无中浮现。
先是一面墙。
灰白的,有些斑驳的泥墙。
然后是一张桌子。
旧。
木头髮黄髮黑了,桌面上有好多圈点的水渍,全是杯底留下的痕跡。
一把椅子。
靠背歪了,椅子腿不平,有一条比其他三条短了一截。
短的那条底下垫著什么东西。
石猴使劲睁大眼睛去看,但看不清。
那个东西太小了,被椅子腿压著,只露出一丁点儿灰不拉几的边角。
再然后——
桌上出现了一杯茶。
青瓷杯。
杯口有个小豁口。
茶水冰凉,表面浮著一层灰濛濛的薄膜,一看就是搁了不知道多久没人动过的。
石猴的瞳孔猛缩。
他见过。
他见过这个画面的碎片。
破桌子,冷茶,旧书卷的气味。
可这次不是碎片了。
这次是完整的。
他能看到墙上有一幅画。
山水。
顏色淡得都快要从纸上消失了,像是掛了几千年没人取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