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让你看到。”
人形抬起了那张没有脸的脸:“看到你奋斗的终点。”
石猴没搭腔。
他把另一只手也按在了膝盖上,上半身微前倾,像一只蹲在枝头盯著猎人的野猴子。
冷的,警觉的。
人形不在意他的沉默。
它伸出一只同样灰白的手,在虚空中缓缓画了一条线。
线的左端亮起一颗光点。
小的,弱的,但正在拼命往外溢著光。
像一颗刚从黑暗里炸开的新生星辰。
线的右端——什么都没有。
绝对的空。
比黑暗还空。
连“黑”这个顏色都不存在的那种空。
“这是所有存在的命运。”
人形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从诞生……到毁灭。”
它的手指从左端划向右端。
“中间无论发生什么。战爭也好,和平也好。相爱也好,背叛也好。建立王朝,毁掉王朝。创造传说,遗忘传说。”
手指停在了右端那片绝对的虚空上。
“最后都会走到这里。”
石猴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不记得什么“热寂”之类的词。
但那条线传递的意思,他的身体替他懂了。
所有东西,最后都会死。
不管你怎么折腾。
终点只有一个。
人形收回了手,跪姿不变,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怜悯的东西。
“你的师父……明白这个道理。”
石猴的瞳孔一缩。
“他选了无悔。不是因为他贏了。”
人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残忍的秘密。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贏不了。”
“无悔不是勇气。”
“是一个输到底的人……给自己编的最后一个谎话。”
石猴的牙咬紧了。
愤怒。
滚烫的、劈头盖脸的愤怒从胸腔里窜上来。
他想开口骂。
想吼一句“放你娘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