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颗心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跳下一拍。
黑暗深处,没有任何声音。
声音也不说话了。
它不需要再说什么。
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石猴低著脑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空空的。
他盯著自己的掌纹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那个“平等温和”的声音。
是另一个。
从他心里头,不,从光点里头传出来的。
很轻,很碎,像隔著十万八千里喊过来的,只剩下了一个尾音。
“……別……信……”
石猴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放大。
光点跳了一下。
比刚才亮了一丝,只有一丝。
但那一丝里裹著的东西,让石猴的鼻头酸得发疼。
那个声音他听过。
在水帘洞的石壁上听过。
在那杯凉透的茶旁边听过。
在他快死的时候听过。
是那个,
喊他“猴头”的人。
但每个字都扎得很深。
“它让你不停地战斗。不停地抗爭。不停地不服。”
石猴的手指在膝盖上抠出了几道痕。
“可你有没有想过,”
声音的语调微微下沉。
“正是这种永不放弃,让你永远没法安寧?”
“让你身边的人,永远活在恐惧里?”
石猴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
但画面来了。
他挡不住。
一个姑娘。
穿著嫁衣。
眉眼弯弯地笑著,挽著另一个男人的手臂。
没有猴子。